2月26日 晴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正好砸在我头上。

  春节给王铁成伯伯拜年的时候,伯伯就告诉我二月底天津有个纪念总理诞辰的活动,但因为当时周研会已经定下三月初去淮安,而我经费极其有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我只能舍天津而保淮安。
  24日跟天津周邓纪念馆的李爱华老师联系,李老师听说我要去淮安,就劝我先到天津,因为淮安会派车到天津来接秉德阿姨和中央文献研究室的专家们,我可以随车同往,这可真把我高兴坏了,感觉就像是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而且正好砸在我头上。
  向学校请假、向家里申请资金,一切都顺利异常。25日晚上,我带了满满一旅行箱的书,又一次北上,此行的目的地不再是北京,而是总理青年读书的地方——天津。
  本打算下了火车先去南开学校,但没想到李老师让我赶紧到周邓纪念馆,我和在天津火车站接我的同学心怡上了公车,没走多远,车要过桥,我问心怡,这是什么河?心怡说,海河阿!我惊讶的喊出了声!海河!海河!!见证过总理最初投身革命活动的海河!承载了他四分之一骨灰的海河!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河水已经解冻,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熠熠的光辉。
  心怡的母亲在车站等我们,我们进入周邓纪念馆的时候,纪念总理诞辰活动的开幕仪式已经开始了。厅里聚集着很多的人,我站在最后面,在众多背影中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发现不远处一圈说话的人中有总理的护士长许奉生!一下子大感欣慰。紧接着我又发现了总理的侄子周尔均将军,因为他的海拔比较高:)他身边自然是《百年恩来》的总导演、总理的侄媳邓在军,还有前中警局副局长、总理的卫士高振普。
  剪彩的人中,除了天津市的领导,还有罗青长,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总理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部长。仪式结束,大家到三楼去参观展览,我急忙把旅行箱寄存在服务台,带着签名本和照相机“杀进”人群。很快就发现了秉德阿姨,因为她的浅色衣服比较明显,过去给她打招呼,我还以为要解释一下我是谁呢,没想到她居然一下就认出我,拉着我的手叫我,呵呵我真高兴!
  紧接着我又发现了秉宜阿姨,虽然以前我没有见过秉宜阿姨,但我对她却是比较熟悉的,因为我不仅看过她的书和文章,还从秉德阿姨的书里看到过对秉宜阿姨的描写,说工作人员让她拉总理去中山公园看花,使总理得到休息的机会,那张她拉着总理看花的照片我印象深刻,我还知道她的小名叫小咪。她在广东看“我们的总理周恩来”网站的那天,我在“版主手记”中就用了“小咪阿姨”这个称呼,版权所有哦:)
  很意外的,我又发现了内蒙古大草原的“小六”——秉建阿姨,我激动的冲上去跟她握手。秉建阿姨一脸的茫然,也难怪,如果有个陌生人冲上来拉着我的手对我热情得要命,我也会吓一跳的。在三楼的展厅,我见到了很多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身负着周研会的任务,我不得不四处请他们签名,有的还拍了照片,可惜更多的人我都不认识。
  秉德阿姨问我有没有看到跟她一起从北京到天津的陶阿姨,我说没有,因为我还没见过陶阿姨,就算走对面也不认得,我在大厅里给她打电话,没说两句,忽然发现站在我左边的人正在接电话,我们俩站在一起还打手机,晕倒!总算是接上头了,她正在跟周铁男聊天,我久仰周铁男的大名,当初看写他的报道,哭得一塌糊涂。他本人非常平易,给我留了电话,欢迎我到北京的时候去他家里,我想我一定会去打扰的,嘿嘿,因为我很想看到他收集的那些资料。
  天津青年报的记者要给我照一张照片,让我和心怡、心怡的妈妈一起站到一个巨大的地球仪旁边,照完相我才注意到,这个巨大巨大的地球仪是总理曾经用过的,呼呼,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照片寄给我。
  在二楼的展厅,我看到了邓妈妈寄给总理的一片红叶,还有其他的展品,一转头,忽然看到邓妈妈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真把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尊蜡像,真是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上次在中国蜡像馆看到总理的蜡像,只能远远的看着,而这尊蜡像边的地下铺着报纸,是为了方便人上去照相,我走过去站在蜡像的左边,低下头趴近了细看邓妈妈的脸庞,看得我,很想……很想……很想吻她一下!!
  下楼的时候看到王伯伯急匆匆的走进来,我高兴的喊他,他笑着跟我握手,对我说他来晚了,很多人陪着他要去三楼的展厅,他在等电梯,我们俩隔着十米对着喊话,我问他去不去淮安,他说去不了,要开政协,我说秉德阿姨都去的,他有点儿意外,说他不成,去不了。电梯来了,我们匆匆告别。
  我们是最后离开展厅的,人们大多都出门了,我找到李爱华老师,问她我该怎么办,李老师拉我到高振普伯伯身边,让高振普伯伯带我走,还问我:“知道这是谁吗?”我都不知道说啥了,高振普,怎么会不认识呢!不过同车的其他四个人我都不认识,他们都对我很和蔼。我们没有跟大队人马走,而是从旁门出去,一边认路一边走。正赶上下班的时间,路上不好走,跟在自行车后面,按喇叭他也不理,高伯伯说,在天津,如果汽车抢了行人的路,行人就过来拍着车窗说:“有嘛?不就是开车嘛!”高伯伯一句地道的天津话,把车上的人全笑歪了。
  到了宾馆,我在大厅里等着秉德阿姨的车来,一会儿,来了一车人也在大厅里等人,我认得他们,知道他们是总理的亲属,但具体是谁就对不上号了。不一会儿高伯伯出来带他们进去了。这时候电梯门开了,里面走来三个人,我一下子认出了最左边是黄薇,邓颖超的扮演者,央视夕阳红的主持人,我为了看她,甚至一度养成了看夕阳红的习惯,那时候我还不到20岁阿!黄薇的旁边是著名歌唱家刘秉义,再旁边是我寻找已久的歌唱家韩芝萍!这下可把我给乐坏了!为了找她唱的《歌唱敬爱的周总理》的磁带,我专门给她写过信,可惜她没有收到,这次可以直接问她要了。但她说很遗憾,以前出来都会随身带着几盘,这一次却没有带,我就更遗憾了,还好她给我留下了手机号,让我再跟她联系。就在我记手机号的时候,黄薇和刘秉义在我身边说完话,分头走了。失之交臂,虽然可惜,但也不是太遗憾,毕竟找到了三唱周总理,实现了一个强烈的心愿。
  又过了很久,陶阿姨给我打手机,说找不到我了,原来他们的车直接去了宴会厅,我赶去宴会厅,陶阿姨正在门口等我。里面好多人,我不知道坐在哪里。秉宜阿姨招呼陶阿姨去她坐的那一桌,同桌的一个人看到我没有地方坐,就把她的座位让给我,她自己去找另外的座位,让我很不安。秉宜阿姨说那个人是秉德阿姨的好朋友,我没能记住她的样子,也没有机会向她道谢和道歉了。
  秉宜阿姨向我介绍同桌的人,她右手边是总理的四侄媳,秉宜阿姨让我叫四婶,然后是总理的侄孙周力,总理的四侄子秉华,秉宜阿姨让我叫四叔,然后就是五叔秉和,我左手边坐的的总理的表侄周华章老先生夫妇。周力递过来纸笔,让我写我的联系方式,他又写了他的。没有多少客套,大家开始吃饭,席间就是随意的聊,不断有人过来敬酒,邓妈妈的秘书赵炜,还有一些我不认得的人。后来有一个人过来敬酒,走了之后陶阿姨才告诉我,这就是总理的秘书马列。哦我的天哪!他就是马列!我的小说里曾经写过马列,可他现在跟我碰了杯,我还不认得他!彻底晕菜了!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还有力平、罗青长等人,我都是失之交臂。那天晚上,我的感觉像是一个瞎子进了宝藏,到处都是财宝,我却视而不见!
  饭菜吃到嘴里,我还是感觉十分的不真实。我对秉宜阿姨说,以前感觉你们都很遥远,从没想过能跟你们在一起吃饭,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秉宜阿姨笑了笑说:“今天这不是见到了,我们也很普通。”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周华章老先生把我叫到一边,拿出一个卡片,卡片上写着我的名字和几句话,里面夹着一片很奇特很美丽的叶子,周老先生对我说,这个礼物是在北京准备的,字是在天津写的,这片叶子来自夏威夷的一个小岛,因为我对总理的感情,所以把它送给我。我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后来周老先生又让我在他的本子上写一个字:房,然后签上名字。我照办了,他对我说,总理生前曾说过,想要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房》,我说这件事情我知道的,可惜没有写成。周老先生说,总理当年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所以他现在也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写一本《房的故事》,把总理没能写下来的东西完成。我和陶阿姨都很高兴,都希望他能够写出这本《房的故事》。
  宴会很快结束了,因为要去看一个大型演出。进场的时候,警卫拦住我们,告诉我们不许带包,我和秉德阿姨、秉宜阿姨、陶阿姨以及周华章老先生的夫人一起去存包,排队的时候我想,秉宜阿姨她们作为总理的亲属,在纪念总理的晚会上,跟普通观众一起进场,一起存包,丝毫没有特殊,不禁让我大为感慨。
  会场里,我左边坐的是陶阿姨,右边坐的是周力,后面是总理秘书何谦的两个女儿。这个晚会本来是青年周恩来的扮演者刘劲和青年邓颖超的扮演者黄薇主持,但是刘劲因为在外地拍戏,无法赶来,所以由黄薇一人主持。晚会主要是中央民族歌舞团表演,也就是总理的侄女婿、蒙古歌王拉苏荣的单位。出场演员阵容强大,除了拉苏荣,还有柯岩朗诵了她的名作《周总理,你在哪里》,北京医院副院长、总理的保健医生、八十岁的韩宗琦老先生独唱了一首《夜思》,耿莲凤唱了《南泥湾》,于淑珍唱了《纺车谣》,刘秉义唱了《回延安》,王铁成伯伯朗诵总理早年的诗作《生别死离》,当韩芝萍唱《歌唱敬爱的周总理》时,我拨通了我娘的手机,因为娘很喜欢这首歌,所以我给她来个现场直播:)
  晚会结束后我们到天津宾馆住下,一开始安排我和总理保健护士、中央文献研究室的郑淑芸郑奶奶一起住,我正要把行李打开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跟郑奶奶商量明天的安排,这个阿姨很和蔼,讨论的时候还问了我的意见,我能说出什么来呀?
  后来房间宽裕了,我又和陶阿姨搬到另外的房间。可我把签名册忘在了郑奶奶的房间里,所以跟陶阿姨一起回来找。我邀请郑奶奶给我签名,她在签名的时候我跟她提起了她为让总理休息一下而久站总理办公桌旁的事情,我用了原书中的一个词“耍赖”,本来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可爱的词语,平时跟同学朋友闹玩儿的时候也会说谁谁谁耍赖了,可没想到郑奶奶抬起头来很严肃的指正我说:“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个什么词?这是我的工作,我就该把它做好,什么叫耍赖?”这可把我吓了一跳,接着,郑奶奶给我讲了总理如何辛苦和委屈,作为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爱护总理是职责和发自内心的情感,又讲了很多的事情。她时而风趣,时而严肃,往事娓娓道来,深情蕴含其中。我对她的感觉是又爱又怕,因为她和蔼、慈祥、幽默,但又很直率,谈问题一针见血,批评起来立场鲜明,虽然她的眼睛不大,但是目光犀利,好像一下就把人看穿了似的。后来我和陶阿姨感慨,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周家作风”吧!
  我们一直聊到快凌晨一点,我和陶阿姨都很想继续听郑奶奶说话,但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早早起床,只好恋恋不舍的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本日花絮:

  ○鸾飞在人群里惊见一个熟悉的电影明星,思考半天,冲上去说,白杨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老人家很和蔼的说可以可以,然后大笔一挥,在签名本上写下:于蓝。
  ○吃饭时五叔秉和对周华章老先生说,现在是穷人吃肉,富人吃菜。说着夹了一块肉说,我做穷人,又给周老先生夹了一片菜,说,您就做富人吧!
  ○屏幕上打出一张总理和一群孩子的合影,总理秘书何谦的女儿介绍说总理拉着的那两个孩子是她的大哥大姐,鸾飞自言自语,总理要是拉着我多好!众人笑倒。
  ○安排住房,李老师跟秉德阿姨商量,让鸾飞跟小郑阿姨郑淑芸一起住,鸾飞在一边说,还没见过小郑阿姨。秉德阿姨大笑:“我们叫小郑阿姨,你也叫小郑阿姨?!”鸾飞巨羞,到宾馆,见到满头白发的“小郑阿姨”,乖乖改口叫郑奶奶。

2月27日 阴转小雨 总理知道我们日行千里赶来淮安,感动的下雨了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被叫起的电话吵醒,很不情愿的起床,拖拖拉拉洗漱收拾,到餐厅时已经晚点了。一进门就看到郑奶奶、四叔和鲍老师都快吃完了,想到昨晚耽误她老人家休息,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吃饭的时候恰好跟四婶和周力坐到一起,周力比我来的还晚。因为不太好意思,没跟四婶打招呼,只是点头笑了笑。
  出发的时候在电梯口又见到了高伯伯,因为不去淮安的人昨天看完晚会就回北京了,而高伯伯没有走,我以为他也去淮安,所以没有找出他写的书来签名,只是照了一张照片。后来才知道高伯伯并不去淮安,又是空留遗憾。
  秦九凤老师专门从淮安带车来接中央文献研究室的专家们和秉德阿姨、四叔一家和五叔,我和陶阿姨搭个顺风车:P 同车的还有鲍老师,他曾是新华社的特约记者,当年四五运动的时候冒着极大的风险,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了天安门广场那一幕幕感人的场景,此后一直追踪关于总理的活动,他那一套沉沉的摄影设备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从不离身。中央文献研究室一共要去五个人,车上有四个。我坐在最后一排,坐我前面的阿姨我看着面熟,后上车的人跟她打招呼叫她廖主任,我才极其震惊的发现,这就是久仰久仰的中央文献研究室主任廖心文!也就是昨晚上去郑奶奶屋里商量事情的那个阿姨!呼呼,所谓有眼不识泰山,无人能与我匹敌了吧!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我一直都以为廖心文一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打谱也叫奶奶的,没想到正是大好嘉年华,于是改口叫阿姨。除了该叫奶奶差点叫了阿姨的郑奶奶,和该叫阿姨差点叫了奶奶的廖阿姨,还有两个更为年轻的专家,博士潘敬国和硕士杨光,这两位一个31岁,一个26岁,其青春年少充分显示了中央文献研究室专家年龄结构的年轻化和合理化。
  坐我右边的两位是天津周邓纪念馆的王主任和姜主任,姜主任虽貌美如花但心肠大大的坏,此人欺负我年幼无知,在后来的打牌活动中多次以甜言蜜语诱我上当受骗,以至于沦落到接连上贡的境地,苦不堪言。王主任倒还好些,只是常常利用地势之便侦察我手中的牌,最为严重的一次,他在我接电话的时候,干脆替我出牌,所幸那次我没有输掉。当然,我也经常以地势之便侦察廖阿姨手中的牌。最起先他们商定玩儿拱猪,我不会拱,所以负责计分,后来又换成了争上游,这是我所掌握的唯一一种玩儿法,立即加入其中,重在掺乎嘛!
  廖阿姨、王主任、姜主任、潘博士、我,我们五个聚集在车厢尾部,以打牌为生打发时间,其间我和廖阿姨多次接电话,规律是谁接电话谁就要输,输了还要进贡,或许是看我年纪小,前辈们都很照顾我,还贡的时候可以商量。特别是廖阿姨,最恶劣的一次,我给她要了一张10,她居然毫不犹豫的给我了!很让我后悔没有再要高一点。争上游各地玩法不同,北京和山东的规矩是3最小,而天津的玩儿法是4最小,王主任和姜主任说车尚在天津界面里,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因此要按天津玩儿法,为了平众怒,他们说等车到山东就按照山东的规矩办。可惜等到了山东界内,我就因为晕车,而不得不到车前部去坐了。
  除了司机,第一排坐的是秉德阿姨和秦老师,第二排坐的是郑奶奶、四婶和五叔,我就坐在这一排的加座上。可四婶非要跟我换着坐,说里面太热,虽然这样,我想她也有心疼我晕车的成分吧:)我们调换座位之后,我就跟郑奶奶挨在了一起。郑奶奶不愧是曾长期战斗在卫生站线上,随身带着晕车药让我服下。
  坐在前面跟秉德阿姨聊天,我们说起了学周会刊,秉德阿姨说她没有收到我寄的会刊,幸好此行我准备了很多,立刻在车上散发,每人一份。大家都开始看,让我颇有成就感。过了一会儿,秉德阿姨回过头来对我说:“我看到你写的文章了。”说完笑着拍拍我的脑袋。我觉得她好像挺满意的,所以心里挺高兴,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笑。
  我们的车从德州进入山东,秉德阿姨在前面喊我说,小盖,到家啦!中午的时候车过济南,我高兴的说,请大家到我家去吃饭吧!潘博士问我,你家多大阿?大家都笑了。可惜车并未进市区,擦着边走了,秉德阿姨提醒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在高速边的一家饭店里吃饭。吃饭的时候廖阿姨说起了周恩来班,我说如果在我们山东的大学里选一所建周恩来班,那一定要选我们山东大学,廖阿姨说,你可以跟你们学校里提建议阿!我想这主意好,只是我人微言轻,不知道学校里会不会重视。
  饭后继续上路,我的头晕有所缓解。我和郑奶奶昨晚都没睡好,所以都昏昏欲睡。我几次醒来几次见到身边的四婶精神抖擞,想跟她换过座位来,她都不同意。又一觉睡醒,惊讶的发现可爱的周力居然在用手提电脑看变形金刚,于是跟他同看。包包发短信问我情况如何,我说在跟周力看变形金刚,包包问周力多大了,我说比我大两岁,包包说晕倒。
  后面的廖阿姨他们也午睡结束,继续开始奋战,我终于忍不住牌瘾,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居然也没再怎么头晕。车到沂蒙山,四叔说这里就是孟良崮战役的发生地,然后和鲍老师讨论究竟是哪一片山。我凝视窗外的远山,回忆中学历史老师说过的孟良崮战役如何的惨烈。
  天阴着,看不出时间。我们从新沂进入江苏省界,高速公路上明显的多了很多超重的大货车,而且居然开始堵车。后来听到秦老师不断接到电话来催问我们走到哪里了,因为我们似乎比预定时间走的慢了些。于是我们的车打开警笛和喇叭,不断地对前面的车喊话:靠边靠边靠边。那些车超重的大车就乖乖的让到了一边。
  不知道谁提议唱歌,秦老师先唱了一段淮安当地的歌谣,很是独特,独特到——我都没听懂啥意思。不过调子好听,大家都击掌相和。后来让我唱,我想扭扭捏捏的多不好,于是大大方方的跑到前面举着麦克唱,唱的是百年恩来的插曲《无价》,可惜调起高了,最后一句没高上去,极其没有面子。还想唱一首《长相忆》挽回面子,可惜忘了词,更加的没有面子。有人比较了解我,说我还是唱流行歌曲的好,于是开始唱张惠妹的《听海》,唱了几句,打住,因为郑奶奶对我摇着头说,听不懂歌词。又有人提议唱《你是这样的人》,那首歌好得很,而且我会唱,就是记不住词,于是向包包发短信求救,可惜找不到好的方式把歌词告诉我,只好作罢。
  包包给我打来电话,我向她汇报了当前的情况,其中说了一句“我们的车在高速上一路拉着警笛,特别狂!”,说完听到秦老师噗哧笑出声来,我才意识到“狂”这个词用得不好,容易让大人们产生误会,其实我的意思是,这车很牛!这几天我发现自己经常说不得体的话、做不得体的事,也难怪了,以前可没见识过这样的大场面,希望以后多多锻炼,能积累一些经验,少说错话,少做错事。
  下高速的时候,路边有一个大广告牌,上面写着淮安欢迎你,还有一幅总理的照片,我看到了激动的热泪几乎盈眶,淮安!我终于见到了你!天已经黑了,暮色里的淮安很沉静,一会儿又下起了小雨。千万里,我追寻着淮安,淮安用沉静的夜色和细雨来迎接我。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总理知道我们日行千里赶来淮安,感动的下雨了。
  六点钟左右车到淮安宾馆,淮安市的领导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很快上菜,都是地道的淮扬菜,我心仪已久的平桥豆腐、软兜长鱼、钦工肉圆等等淮安特色菜都很合我的口味。钦工肉圆是每人一小碗摆到面前,我吃完我的那份,秦老师对我说,小盖,你是我们中最小的,我这一碗给你吧!我受宠若惊,稍微客气一下就接了过来,我想假如好友可丹在的话,又该说我没出息了:P 还没吃完,身边的姜阿姨也把她的那份给了我,呼呼,我一个人吃了三份,当真是很没出息。淮扬菜跟鲁菜相比,味道比较清淡,而且汤水多,虽然我口重,爱吃咸的,但淮扬菜也完全可以接受。出门的时候秉德阿姨还乐呵呵的问我,怎么样,淮扬菜不错吧!言语里颇为骄傲。我真心的说,嗯,好吃!特别是软兜长鱼,好吃极了,后来在淮安的几天我一直在找这个菜,可惜再没口福吃到了。
  收到闹闹的短信,说她们已经下了高速,正在马自达上颠簸。
  饭后匆匆赶往淮安市区,就是原来的淮阴市区看歌舞剧《开国总理周恩来》,这次又是陶阿姨坐我左边,周力坐我右边。全剧以一声啼哭开场,接着演了童年小恩来到当铺当东西换钱,以及最早受到民主思想的启蒙、离开家乡去东北求学的过程,其中有一个细节就是小恩来亲手浇灌一棵一品梅。然后到了五四运动,以集体舞的形式表现学生运动,下面的一段表现的是恩来留法前的情况,青年“邓颖超”送给即将出国的青年“周恩来”一件毛衣,上面绣着“给你温暖,小超”,“周恩来”回赠给“邓颖超”一条长长的白围巾,然后就是一段双人舞,歌舞是缠缠绵绵抒情的很,可我看着非常搞笑,因为周恩来留法前和邓颖超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他是到了法国之后在书信中与邓颖超确立恋爱关系的,所以这段表现严重的与事实不符。而且经过廖阿姨和秉德阿姨的证明,虽然有的书上写过“给你温暖”那件毛衣的事情,实际上却根本没有这回事。
  接着又有一个好笑的地方,仍然是集体歌舞表现八一南昌起义,战斗很激烈,但最后取得胜利,胜利之后打出一面巨大巨大的红旗,可红旗边上写的居然是“北伐革命军”,到底是南昌起义还是北伐?狂晕!!
  我们是一直笑着看完的这几段,后面还有根据《一件珍贵的衬衫》改编的片段,接着是表现总理平掉淮安祖坟的往事。有位老人一直在为总理看护祖坟,决不许别人乱动,总理派人来平祖坟,就要做他的工作,起先工作人员问他,总理的话,你听不听?老人很可爱的说:废话!总理的话,当然要听!这是我看到坐我前面的郑奶奶高高的举起手鼓掌,我想起在天津宾馆那天晚上,她曾给我说过,总理的有些指示,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一定要照办,等事情办完了,从事情的效果里,你就能看出总理的用意到底在哪里,不服不行的。我知道这是郑奶奶亲身的体会,总理的用心良苦,而且大智大勇,他的指示,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大家都鼓起掌来。
  一番思想动员之后,工作人员明确的告诉老人,平祖坟是总理的指示,而且亲自委派侄媳来办这件事,老人请求保留总理祖坟。但这是总理的意见,而且要求一定要办到,老人痛哭流涕,说了一段感人肺腑的话,在场的观众都被打动了,我悄悄的哭了,本来觉得很不好意思,后来发现秉德阿姨也哭了,前排的好多人都哭了。周力拿出面巾纸,被我抢了过来,分给陶阿姨一张,自己用了一张。
  闹闹又来短信,说她们已经住进了桃园宾馆。桃园宾馆是原来周恩来纪念馆的招待所,如果不是跟着秉德阿姨过来,我也应该住到那里的。
  歌舞剧结束的时候,演员谢幕,秉德阿姨和领导们走上舞台,我看到秉德阿姨跟演守墓的老人握手时特别激动,最后站在他身边拉着他合影。回到宾馆,上楼的时候,跟秉德阿姨说起晚上的歌舞剧,秉德阿姨说,那老人演得真好!我看她,眼睛又红了,眼泪盈眶。
  晚上跟姜阿姨住一个房间,洗澡之后趴在床上给娘写信,写到一点还没有写完,又困又累,第二天还要早起开会,不得不睡了。

今日花絮:

  ○吃早饭时,鲍老师抱怨说,包子呢?包子怎么没了?郑奶奶说,你说包子怎么没了?你吃了二十多个包子,还吃啊?!
  ○吃中饭时,鲍老师说,中饭多吃点,晚上不吃了。郑奶奶说,大家都听见了阿,他自己说的,晚饭不吃了。有人跟了一句,晚饭不吃了,明天早上再吃二十多个包子!
  ○席间有个陌生人来给鸾飞敬酒,鸾飞惊讶万分,但鸾飞不会喝酒,所以推辞了好半天,最后迫不得已还是干了一杯。此人走后,同桌的人说,你真牛,市委书记给你敬酒你都不喝!鸾飞大惊,原来刚才敬酒之人是淮安市的市委书记!
  ○鸾飞不会玩儿拱猪,大家不带她来,让她负责计分。每次打完一局,鸾飞就问:谁是猪?谁是猪?大家隐忍不发,默不做声。几轮之后,忍无可忍,于是改打争上游。
  ○鸾飞想打出一对8,于是打探下家的王主任是否管得了,王主任摇摇头说,我没有一对的,于是鸾飞放心的出牌,王主任拿出一对K,深沉的说,三个的,不算一对的吧!
  ○鸾飞从未坐过八小时的汽车,于是按耐不住,不停的跑前跑后上窜下跳。听到廖阿姨在跟人谈中央文献招聘的事,便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招我吧!廖阿姨看了看鸾飞说,你先把你的多动症改了再说!
  ○车过济南,秉德阿姨让鸾飞给家里打个电话,鸾飞一脸幸福的说,真好,在这里打都不收漫游费!

2月28日 小雨 本已准备好一大篇演讲稿,但现在我不想念了

  淮安果然很小!闹闹他们七点钟从桃园宾馆出来,找错了地方,去了楚州宾馆,又找到淮安宾馆,也不过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终于见到了他们!闹闹、天天和君子。闹闹不是我想象中瘦瘦小小的样子,而天天倒比我想象的瘦小些,君子实在很高,这是相片里看不出来的。
  带他们去海棠厅吃早饭,因为前一天晚上秉德阿姨就带着我给淮安市委办公室的应主任打了招呼,所以虽然他们暂时没有会议出席证,服务的小姐也照样热情的欢迎,正好秉德阿姨也刚来餐厅,于是立刻把他们介绍给秉德阿姨,秉德阿姨早就听我说过他们了,而闹闹他们前天还在问我,不知道见了秉德阿姨会不会晕过去。我说有这个可能,而实际情况要比预想的正常的多,闹闹他们很镇定,至少表面上很镇定,大概是秉德阿姨的亲合力所起的作用吧!:)
  接着又给他们介绍廖阿姨郑奶奶等。刚好四叔四婶也在,我拉着四婶的手介绍说,这是四婶,四婶笑道,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叫了?我不好意思的说,那天秉宜阿姨让我叫,我没好意思嘛,昨天还不熟悉,今天这不就熟悉了!大家都笑。
  吃饭的时候我正和秉德阿姨坐对桌,其他人都比我们吃得快,人走光了之后秉德阿姨招呼我坐到她身边,对我说,待会儿开会前,我们大家一起合张影,因为她中午就要离开淮安赶回北京参加政协会议了,我当然非常高兴,心想秉德阿姨为我们考虑的真周到。最后秉德阿姨说,快去陪你的小伙伴吧!
  上午开会,本来我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这是我上课听讲的习惯,总爱坐在角落里,可应主任却安排我坐第一排,我迫不得已坐到第一排,正好坐在秉德阿姨和放着曹应旺那个小牌牌的座位对面。周力是我同桌。不一会儿,一个英俊的男子走过来坐在放着曹应旺那个牌牌的座位上,他就是曹应旺?!我又着实吃了一惊!曹应旺老师的《周恩来与治水》、《新中国外交第一人—-周恩来》等都是我早就拜读过的书,而此人与我数次擦肩而过,我却不知道他就是中央文献研究室来淮安的五个人之一、大名鼎鼎的曹应旺!我可真是有眼无珠到极致了!还好坐在第一排,不然失之交臂,又要空留遗憾了。
  会议由廖阿姨主持,先请淮安市委丁书记讲话,然后是秉德阿姨讲话,她开头的问候中,特意加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朋友们”一段,这是讲话稿中没有的,而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对着我微笑。我明显的感受到了秉德阿姨对我们这些孩子的尊重,并没有因为我们年龄小、没有什么资历和名衔而忽视我们。接着是曹老师发言,他谈了谈近五年来中央文献研究室关于周恩来的研究成果,其中绝大部分书我都知道,有一些买了,有一些买不起,还有一些不知道,统统记下来先,然后去找找看。接着是郑奶奶讲话,郑奶奶讲了一些在天津宾馆跟我谈到的事情,又谈了一些我没听过的事情。
  在天津宾馆那天晚上,我问郑奶奶,总理对统计报表是不是都用计算尺来核算?因为我看到有些书上是这样讲的。郑奶奶说,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计算尺,全都靠总理笔算,一点一点的加加减减,工作量很大。邓妈妈对此有些意见,说这些技术性的工作可以请人代劳。有一次郑奶奶值班的时候,看到总理太劳累,就对总理说,这些技术性的工作就让别人帮你做吧,总理把眼镜一摘,说,什么叫技术性工作?这些东西我不亲自算一算,怎么掌握情况?记得有一回,山西省的煤炭报表中少了一亿吨煤,总理把山西省的领导找来,开门见山的问,这一亿吨煤哪儿去了?工用了?民用了?总要有个说法。接着负责这方面的秘书顾明就陪着总理一点点的核查这张报表,为此顾明在总理身后整整站了八个小时!!郑奶奶说,顾明现在身体很不好,这次也到天津了,可惜我又是失之交臂!
  郑奶奶说,当年像我们这么大点儿的红卫兵,经常拍着桌子指着总理大骂,而总理却不能跟这些不懂事的孩子生气,反而要和颜悦色的跟他们讲道理。我们根本无法想象,总理所受的委屈有多大,总理心中藏着的苦有多深。
  一个身在病重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亲人和朋友,而总理病重住院的时候,谁要想去探望,还需要政治局的批准!总理时常坐在病床上扳着指头数,这个人怎么样怎么样了,那个人怎么样怎么样了,他心里,是多么的惦记着他的朋友们和同志们阿!越是惦记却越是见不到,这种反差几乎是泯灭人性的!郑奶奶说,总理想秉德,秉德不能去,总理想小六,小六不能去。就算一个普通人,尚不至于遭到如此待遇,何况是心中装的全是别人,唯独没有他自己的周恩来!
  我早已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本子上所作的笔记,被泪水泅湿,模糊一片。周力递给我一包面巾纸,我擦干脸上的泪水,猛然发现,秉德阿姨也已泪流满面。环顾四周,会场上都是一片低泣。我更加抑制不住,差点哭出了声。
  座谈结束的时候,周力给我的一包面巾纸,已经全都被我用完了。
  中午秉德阿姨、廖阿姨和曹老师他们没有跟我们一起吃饭,大概是为了给他们饯行吧!我匆匆吃了一点东西就先行告退,到房间的箱子里拿了曹老师的两本书,然后在大厅里等他们,等了好久,他们才急匆匆的出来,径直朝楼梯走去。我抱着书追上去,边追边喊曹老师!曹老师!秉德阿姨先听到了,停下来问我怎么了?我说要找曹老师,曹老师也停下来了,看到我手里的书,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走到一边为我在书上签字,而且两本书用了两种不同的签名方法。他们时间很紧,我没敢多耽误,匆匆告别。曹老师签名的时候秉德阿姨就已经上楼了。我也回房间放东西,等我下楼的时候,秉德阿姨他们已经走了。
  几天之后,君子才拿着一本《丰碑》对我说,这是秉德阿姨临走时让他转交给我的,我心里更想念秉德阿姨了,悔不该离开大厅,以至于错过了跟他们的告别,心里难免酸酸的。但又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吧!
  按照会议日程,下午是大会交流和淮安周恩来邓颖超研究会的成立仪式,闹闹他们跟我商量,我们单独去故居吧!来淮安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宾馆就是车上,哪儿也没去。虽然说1日上午大会安排集体参观,但一上午的时间要参观故居、纪念馆和童年读书处三个地方,根本就是走马观花嘛!能看到什么呀!于是我们决定逃会,四个人冒着雨坐上公车来到驸马巷周家大院。
  三十块钱的门票不算便宜,不过我们心甘情愿。进门的时候我找到导游的办公室,问里面唯一的导游能否给我们讲解一下,结果那个导游皱着眉头问,你们几个人阿?我说四个,那个导游低下头继续玩儿她的手机,根本不再理我们。我心想,这种人也配在总理故居工作!于是大声说,我们自己看吧,人家不愿给咱们讲!以前有一次闹闹和天天去上海周公馆参观,那个小导游还不如闹闹他俩知道得多,结果被闹闹和天天问傻了,成为我们的笑谈,闹闹于是说,算了,放过她吧!言下之意这个导游未必就比我们知道的多,或许也会被我们难倒。我们说笑着走进门,很是阿Q。
  恩来诞生的地方、读书的地方、种菜的地方,我们都了如指掌,转过一道门,看到水井,亲切不已。恩来晚年曾问过这老井,也问过这老树,正所谓饮水思源,叶落归根。于是我们抱着水井亲昵了一番,又轮番抱着大树合影。走过恩来小时候跟乳母种过的一小片地,转过恩来养母的房间,又发现了一棵大树,我们顿时迷糊了,总理问的究竟是哪棵大树呢?刚好这时有另外一个导游带着游客走过来,我们于是向她请教,总理问过的是哪一棵大树,她想了半天,指指菜地边说是那棵,于是我们又抱着那棵树亲昵了半天。
  现在想来,那个导游的话未必就对,总理只是问院里的老树长势如何,并没有说是菜地边的那棵还是堂屋门口的那棵,他表达的是一番思乡的情意,具体是哪一棵树,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后花园有一条总理手迹长廊,长廊里全是总理手迹的碑刻,我和闹闹手牵着手从开头开始,一个碑一个碑的齐声朗读,天天的相机没电了,买电池回来老远就对我们喊,你们的声音从大门口就听到拉!我和闹闹骄傲得很,我行我素继续朗读,从后花园的公仆轩一路朗读到邓颖超纪念园的海棠亭,越读越起劲。
  从后花园出来,又到了恩来祖父的兄弟的院子,仔细的研究每一个展室的每一张照片,说着总理的趣闻轶事,笑得我们都直不起腰来了,整个故居除了滴滴嗒嗒的雨声,就是我们的笑声。
  收到包包的短信,已经到达淮安,正赶往淮安宾馆,我们要回去等她,这才离开驸马巷,算下来小小的故居我们就呆了三个多小时,如果跟着大队人马怎么可能看得这么仔细嘛!
  包包没来,CCR倒是先到了一步。CCR是我们资料收集处的负责人,年纪虽然比我们大一点,但看上去也跟我们差不多的:P 他带来了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资料,厚厚厚厚的两大本,正在我们传阅资料的时候,包包来了。她跟网上一模一样,热情得吓人,抱着我亲,吓死我了。而且她还带了那么多东西,二百多个纸杯和一大堆礼物,每个人的礼物都很独特。我得到的是一套易安词的书和磁带,最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还为我的好朋友带了礼物并让我转交,实在是周到的出乎意料。
  刚好四叔四婶在大厅里,我们大家伙就拉他俩坐下聊天。我很高兴能跟四叔四婶有这个交流的机会,四叔跟CCR聊的蛮投机的样子,四婶被我们一群女孩子围着,叽叽喳喳的问她问题。之前服务员来跟我们说我们坐的地方是喝咖啡的地方,要点东西喝才能坐,我们哪有钱喝东西,所以没点东西继续坐着,后来她送来好多杯咖啡,我们很奇怪,问了才知道是四叔点给我们的,这么多人,真是够破费的,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包包送给四叔四婶一本岳阳楼记,她是从岳阳来的嘛!又转送了小莹的一盒巧克力,表达不能来淮安的小莹的心意。正如小莹所发的短信:我虽身不至淮安,心随君去。四婶后来说,我不太明白,你们这些孩子怎么会对总理有这么深的感情呢?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四婶真可爱,她问的问题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能解释为,总理的人格感召力太强了吧!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我们虽然无幸亲眼见到总理的风采,亲耳聆听总理的话语,亲身感受总理的关怀,但总理人虽逝而遗爱满人间,总理巨大的人格力量可以跨越时空,把我们从自五湖四海召唤到淮安他的家乡,把原本素不相识的我们团结在一起,而且还要继续去团结更多的人,影响更多的人,把这种民族和国家都不可或缺的精神一代代传扬下去。
  正聊着,郑奶奶和王主任等人下楼来吃饭了,我们便一起走,说起明天晚上我们周研会要搞一个小小的烛光仪式,来纪念总理诞辰一百零五周年,郑奶奶说,明天我们就走了,为什么不今天搞呢?我说我们的人还没来全阿!王主任很严肃的说,反正我们明天就走了。其脸色之凝重,着实让我犹豫起来。于是回去跟闹闹他们商量,决定提前一天,今晚就搞。仪式所需的纸杯和蜡烛都在桃园宾馆,而且据他们所说,桃园宾馆门前有一片“三不管”的小空地,我们在那里“点火”,估计没有问题。于是他们几个立刻省掉晚饭的时间赶回桃园宾馆做准备,我留在淮安宾馆,吃完饭就邀请郑奶奶等专家前辈们去桃园宾馆。
  吃饭的时候我到郑奶奶那桌跟她和四叔商量,饭后去桃园宾馆参加我们的烛光仪式,但是有点困难,因为天黑了,还下着雨,连出租车也没有,怎么让这么多人去桃园宾馆呢?四叔建议我跟淮安市委办公室的应主任商量一下,看能否就在淮安宾馆这里搞,我想人家怎么会答应我们在这里点火嘛!但情势所逼,只得硬着头皮去跟应主任商量,结果应主任根本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应主任可真好!!我高兴极了,立刻跟闹闹他们联系,转移战场!
  最初我们是打算在周恩来纪念馆内搞这个活动,为了不给纪念馆的地面留下蜡油,我们准备了两百多个纸杯子,打算先把蜡烛固定到纸杯里面,然后用纸杯排出“恩来,1898-2003”的字样,后来发现纪念馆晚上不开放,我们根本无法进入,只好换个地方。现在地方找到了,却又发现闹闹他们买的蜡烛有问题,是木质的烛心,而且每根下面还留有一节木头用来插入蛋糕内,这就根本无法立在杯子里了,真让我彻底晕倒。还好他们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工地上有很多沙子,就跟人家要了一些,放到纸杯里,然后把蜡烛插进沙子,成功的解决了蜡烛的问题。
  于是我留在淮安宾馆吃饭,依然有人让我喝酒,我坚辞不喝,我说,我还是学生,喝酒是违反校规的。我想,就让他们觉得我是年纪小不懂事吧!反正除了那天丁书记敬的那杯之外我从没喝过白酒。饭没吃完,他们拿了东西回来了,我不能自己留在餐厅吃饭,而让他们在下雨的夜里忙碌,于是匆忙离席,跟他们一起奋战。
  小雨知趣的停了,我忽然想起,我们除了点蜡烛,没有准备任何其他的活动,当下决定马上去准备一篇稿子宣读,于是我回到三楼我和姜阿姨的房间,从房间的窗户里,可以看到楼下他们,正在按照预先设计的图纸忙碌。我坐在地毯上,以床为桌,参考我们的宣传稿《总理在等待》写了挺长的一篇稿子,写一段就大声朗读一段,快写到结尾的时候有人按门铃,居然是周力。他问我愿不愿意出去走走,我说我们在准备烛光仪式,他也从窗户里往楼下看,又听我念了一遍写好的稿子。然后我们又商量去隔壁的鲍老师房间里看一些珍贵的照片,但必须是在烛光仪式完成之后。现在想来当时应该把鲍老师王主任他们全都拉去,至少鲍老师可以用他的相机记录下我们当晚的情况。
  我问周力,你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热爱总理呢?周力说,是,但也不全一样,毕竟是家里人。我咬着笔帽,一脸羡慕的看着瘦瘦高高的他。家里人,这是怎样的概念呵!
  稿子完工了,他们的字也排好了,我和周力一起下楼,在大厅里看到郑奶奶一个人悠闲的遛弯儿,于是拉她一起到院子里,又拜托周力去请她的父母。
  雨又朦朦胧胧下起来了,更为严重的问题是,风太大,我们根本无法将蜡烛点燃!好多人试了好多次,甚至想搬砖头来砌一堵挡风的墙,但都不可能。在风雨里讨论了半天,最后有人说,算了吧,心意到了就行了。周研会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不想就这样看着一堆没有点燃的蜡烛,匆匆结束。就算有一丝机会,我们也不想放弃。于是我走到一边,又拨通了应主任的手机,请求他允许我们到宴会厅里去搞。应主任问,会不会滴蜡油阿?他是个周全的人,我庆幸我们早就为纪念馆的地面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肯定的回答他,不会!我们每只蜡烛下面都有一个纸杯。应主任立刻答应了,我激动的几乎想要拥抱他!因为我知道,允许我们在宴会厅里点火,这是对我们多大的信任阿!!应主任,谢谢你!!
  转身用力眨眨眼,把将要流出的眼泪忍回去,然后大声告诉他们:同志们!转移到宴会大厅!!快!!周研会的几个朋友立即欢呼起来,开始转移已经摆好了的纸杯。
  纸杯一共有二百一十八个,我们摆放的地方距离宴会厅大约有一百米的距离,我最多的一次一下拿了八杯,左手四杯,右手四杯。但因为纸杯已经被地上的积水浸泡过,而且里面装有沙子和蜡烛,底部随时都有漏掉的危险,要格外小心。就这样,我们一次一次的搬运着,陶阿姨年纪不小了,也跟着我们一趟趟的跑。郑奶奶、四叔和周力他们本是我们邀请来的贵宾,却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宴会厅的门开了,灯亮了,我们重新投入紧张的忙碌中,蜡烛插反了一些,全部要重新插,摆的字歪了,重新调整。起初我听到四叔对郑奶奶说,听您的,咱们就看着他们。可不一会儿,郑奶奶就开始帮着我们排蜡烛。而且四叔后来发明了一种行之有效的点蜡烛方法,并亲手点燃了“恩”和“来”两个字中的大部分蜡烛。四婶和周力也在我们之中,排字、点蜡烛,根本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灯,熄了。蜡烛全部点亮,恩来,1898-2003。我们抓着相机一通狂拍,周力叠起来三张椅子,站在上面拍蜡烛的效果。郑奶奶说,这就完了?就是照像阿?一句话提醒了我们,他们说,快,小盖要演讲的!
  大家安静下来,等我发言。我摸摸口袋里的演讲稿,最终没有掏出来。
  看着亮亮的蜡烛,我心想,终于点着了!真不容易啊!想着,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本来,我说,我准备了一篇长长的演讲稿,但是现在……我哭,强忍了一下,继续说。但是现在,我不想读了。这时我听到闹闹天天和包包都哭了,我又停住忍了一下,但忍的很勉强,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带着哭腔继续说。我想,我们一定会用,今晚这种,我们自认为执著的精神,去把总理的精神,传扬下去。停住,思考一下,说,我们明白,我们肩上的重任。
  OVER。
  哭声一片。
  郑奶奶说,不要哭了,要坚强!我也想坚强,但我坚强不起来。
  有人提议唱歌,包包来之前曾把三唱周总理等歌的歌词打印了好多份,但在我的房间里没拿下来。于是我一路狂奔着回房间拿,边跑边哭,估计把看到的人都吓得不轻。
  首先齐唱《歌唱敬爱的周总理》,一唱周总理,二唱周总理,三唱周总理,千唱百唱周总理。这首歌我会唱,而且多次给我娘唱过,也给包包唱过,只是刚刚剧烈的跑过,而且一直在哭,根本唱不成声,但我听到,歌声里最嘹亮的,是郑奶奶的声音。
  然后唱《你是这样的人》,唱得很慢,唱的人也不多,但这是一首让人受不了的歌,歌曲的本身就如泣如诉。
  把所有的心,装进你心里,在你的胸前写下,你是这样的人。
  把所有的爱,握进你手里,用你的眼睛诉说,你是这样的人。
  不用多想,不用多问,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能不想,不能不问,真心有多重,爱有多深!
  把所有的伤痛,藏在你身上,用你的微笑回答,你就是这样的人。
  把所有的生命,归还世界,人们在心里呼唤,你就是这样的。
  唉,不坚强就不坚强吧!我们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但此刻我们并不全都是因为伤心,我们是在为他过生日阿!感慨万千吧!歌曲唱了一首又一首,蜡烛慢慢的越燃越短,而且整个大厅里全都是烟,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我跳到椅子上说:我们来替总理吹蜡烛吧!!蜡烛熄灭,烟更多了,而且地面上不可避免的滴上了一些蜡油。我们先把一杯杯沙子运出宴会厅,然后蹲在地上,用指甲把蜡油弄下来,后来又有人找来了小刀什么的工具。餐厅的服务员说,我们不用管了,这些他们来处理就行了,可我们如何能安心呢?把大厅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有满地的蜡油,就这样走掉,总理知道了会生气的。直到最后把所有废弃的东西扔进了服务人员找来的一只大盒子,并确定明天一早有垃圾车来运走,我们才离开。
  四婶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一包东西,对我说,事先没能准备什么东西给你们,这包巧克力外包装虽然打开了,但里面没有打开,送给你们吧!我笑嘻嘻的谢谢四叔谢谢四婶谢谢周力,心想,四婶真好,我就爱吃巧克力!
  送走闹闹他们,我走回饭店,回房间拿了两张IC卡,跑到大厅里给我娘打电话,打爆了一张,还有一张接着打。IC电话装在约有一人高的墙上,当时已经半夜一点了,整个大厅里只有我说话的声音。我累极了,起先是扶着电话,然后靠在墙上,然后顺着墙不由自主的往下滑,最后蹲在了地上,电话线不够长了,不然我还想干脆坐在地上呢!好心的大堂里的值班人员给我搬来一张椅子让我坐,我想我的样子可能真的是太可怜了吧!
  上楼的时候,我不得不双手拉着楼梯扶手,一阶一阶慢慢爬,每爬半层就在楼梯转弯的地方歇一气才能继续走。今天我在这个楼梯上跑了差不多有二十趟,阿弥陀佛,幸好只有三楼!回到房间的时候姜阿姨已经睡了,我把落地灯用窗帘遮起来,然后钻到里面写信吃饼干收拾东西折腾了半天,快三点的时候,困得不行了,才睡觉。

今日花絮:

  ○吃早饭的时候,又撑了个半死。鸾飞非常疑惑,难道自己真就这么没出息?每次吃自助餐都会被撑死!
  ○鸾飞在包间外等人吃完饭出来,等得着急,跑到门口问小姐里面吃完没有,小姐说请稍等。过了一会儿鸾飞跑过去问吃完没有,小姐说大概还有十分钟吧!十分钟后鸾飞跑过去问小姐,小姐说马上就吃完了。又过了一会儿鸾飞跑过去,还没说话,小姐就说,他们吃完了我叫您!
  ○鸾飞跟淮安市委丁书记合影,照一次,闪光灯没亮,又照一次,又没亮,连照八次,都没亮,鸾飞的脸都笑僵了。姜阿姨说,什么破相机阿,扔了吧!
  ○鸾飞被要求在吃饭时唱歌,于是深情演绎了一首《无价》,还特意吸取在车上的教训,调起的很低,唱的格外投入。后来包包告诉鸾飞,他们一致认为鸾飞唱的不但跑调了而且还改了词。
  ○晚上,鸾飞第一次冲回房间,拿烛光设计图,狂奔而来狂奔而去;第二次,改稿子;第三次,找打火机和火柴;第四次,拿歌词;第五次……最后一次,拿磁卡。临走时,姜阿姨忍不住问:还回来不?
  ○吃饭时鸾飞急着离开,偏偏有人非要鸾飞喝酒,鸾飞死扛了半天,扛不住了,说,好,我干了这杯酒,就算是陪罪了,因为我有点事,要提前退席。说完一饮而尽,起身离去,听见背后有人惊讶:真走啦!鸾飞觉得自己的背影酷极了。
  ○排字排的天昏地暗的时候忽听郑奶奶说,这个游戏不错,我们回去以后没事儿也玩儿!彻底晕倒。
  ○半夜两点,带着四婶给的一包德芙回房间,极饿,盯着德芙口里念叨: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因为包包叮嘱过我,这是给大家的,我不能一个人吃。忍了半天,提笔顺手写下两个字: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