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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回淮安
早春二月,为纪念邓颖超诞辰一百周年,我又一次来到古城淮安。去年三月初,我们周研会的十个同志相约淮安,参加了纪念周恩来诞辰一百零五周年的活动,上次来淮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隔一年,我再次踏上淮安这片神奇的土地。
在开往淮安的车上,看着熟悉的苏北民居——两端敲起的屋顶——越来越多的出现在面前,心情开始兴奋起来。跟朋友们短信联系,得知陶阿姨因为烫伤了脚,很遗憾的不能前来,而天天已经先于我到达淮安。在秦老师的帮助下,我们住进淮安宾馆4016房间。
五点半钟,车到原来的淮阴市、现在的淮安市,一出站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巨幅广告——“一品梅”香烟。1991年,淮阴卷烟厂决定特别研制生产一种卷烟以表达故乡人民对周总理景仰和怀念,于是借用了恩来小时候在淮阴读书处亲手浇灌的一棵腊梅的名字,将这种香烟命名为“一品梅”——腊梅,花中一品;周公,位之一品;其德,举世一品。
饭后得知,秉德阿姨的飞机误点,要很晚才能到淮安宾馆。我和天天闲来无事,拿了一副扑克牌在宾馆大厅里边聊天边打牌边等秉德阿姨。此时我意外的发现,淮安宾馆已经是四星级的酒店了!上回我们来的时候,才刚从二星级升为三星级,这次却已经是四星级了,发展之快令我十分惊讶。
大约九点钟左右,得到消息说秉德阿姨来了,我和天天很奇怪,不知道他们一行什么时候到的,走的什么地方——我们在门口都没等到哎!秉德阿姨一见到我和天天就笑着说:“嗬,这些小家伙们!”聊了几句,秉德阿姨又介绍秉钧伯伯和我们认识。上次在天津,我有幸见到了秉德阿姨、秉宜阿姨、四叔秉华、五叔秉和和最小的秉建阿姨,唯独没有见到秉钧伯伯,没想到这次秉钧伯伯来了淮安,我也终于把他们兄弟姐妹六人都见到了,幸福呵。我们跟随伯伯和阿姨到他们住的房间里,天天替没能来淮安的闹闹送了贺卡给他们,我们又聊起了我们的网站,秉钧伯伯带了笔记本,于是张罗着马上就上网看看,可惜他没带上网需要的连线,只能让我把网址留给他,让他回广州之后再看了。
聊了一会儿,时间比较晚了,还有两个客人在和伯伯阿姨谈事情,我记得其中一个是周恩来纪念馆的馆长,还有一个不记得了。虽然我们很不舍得,但还是得告辞离开。终于见到了秉德阿姨,我和天天都很兴奋。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开始胃疼,疼了一宿,让我彻夜难眠,直到第二天黎明才迷糊过去。
座谈会召开前,很多人聚集在大厅里,我拿了周研会二月份的会刊给秉钧伯伯,他又给了我们他的地址和手机号,让我们把以后的会刊邮寄给他。
座谈会八点半准时开始,小小坐公车赶来,还是迟到了十分钟,我在宾馆门口接了他,带他到会议室。胃疼得很,只得退场回房间睡觉,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后来得知秉钧伯伯在座谈会上谈了很多有趣的事,是从别人那里无法知道的,后悔的我都要哭了,怎么就没坚持听下去呢!
十点多钟李主任来敲门,然后坐着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送走他,刚睡着,又被天天疯狂的敲门声敲醒——快快快,秉钧伯伯要和我们照相!这个机会不能放过,于是急急忙忙穿衣洗脸出门。秉钧伯伯和我合影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我,笑着说:“比我还高。”然后挺直了腰面对镜头。我一下想起了秉德阿姨在《我的伯父周恩来》里写的,秉钧伯伯小时候老爱躬背,为了让他练习挺胸,总理就让他每天吃饭前靠墙站半个小时——爱中严,严中爱啊。
照完相一起去吃饭,在大宴会厅,人很多,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座位。我正和淮安周恩来纪念馆的陈主任坐在一起,陈主任得知我们没有会议资料,同意我们拿他那份去复印一下。席间都是有名的淮扬菜,可惜我依然胃疼,什么也不能吃,只吃了一根垂涎已久的软兜长鱼——一根而已,因为真的非常好吃。领导们每个桌子都去敬酒,秉德阿姨和秉钧伯伯也每个桌都敬一杯。我本不擅此道,然想来这是必要的礼节,因此也倒了些酒,到处举着装装样子。虽然敬酒是真心的,但不爱喝酒也是真的,虽是山东人,却不能如总理般豪饮。在我这里,喝多少酒和真诚程度无关,好在今年没人象去年那样非要我干杯,沾下即可。
同桌的人都在喝酒吃饭,唯独我什么也不想吃——只觉得昨天的食物还都在嗓子眼上,胃里痛的翻江倒海,一点食欲也没有。不一会儿,有个人来找我和天天,让我们去唱歌助兴,我喜欢唱歌,只是自娱自乐的等级,不过我想,反正耳朵受折磨的是听歌的人,于是乎跟她去点歌。一时间也想不起唱什么好,随便翻开一页,刚好有《很爱很爱你》,就点了这个,说送给过生日的邓妈妈,很爱很爱你。唱的时候掉了一句歌词,就这样居然一点也不紧张——去年在这里唱歌的时候可是很紧张,后来包包他们说我不但唱跑了调,而且唱错了词。
饭毕,和陈主任去复印资料,却发现宾馆里复印东西贵的很,外面又不见附近有能复印的地方,一筹莫展之际又是秦老师帮了我们,答应复印之后给我们寄来,感动。淮安市委主办的活动到此结束,宾馆的退房时间也到了,下午的活动先是在纪念馆,于是我和天天把行李搬去了纪念馆的招待所,也就是以前也住过的桃园饭店。
纪念馆的活动是西花厅文物图片特展的开展仪式,有一些以前从未公开的文物要展览。我和天天、小小则找到了一个曾在上海见过总理一面的阿姨,请她讲述她见到总理的经过。又看到了徐兆来老人,徐老从我到淮安的那天晚上就与我们同桌吃饭,天天只听别人称呼他“徐老”、“徐老”的,却不知道他是谁,直到我问起徐兆来老人来了没有,才知道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就是我们特别采访过的徐老。
胃一直很痛,恨不得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可以后还要在外面呆很久,衣服弄脏了也没得可换,只能忍住吧。因为和徐老说话、留地址、照相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没跟上大部队的行动,当我走到展厅门口的时候,秉德阿姨正匆匆忙忙的要去别的地方接受记者采访,她回头看到我,大概看到我状态不对,于是问了一句:“怎么样,你?”我说:“没事!”秉德阿姨点点头,急忙的和记者去了。展厅里,秉钧伯伯正在文物的展台前和周围的人讲文物背后的故事——其中有他捐赠的一台照相机,还有邓颖超穿过的衣服和鞋等。
紧接着还要去淮安市区参加另一个展览的开展仪式,淮安市区和楚州区虽然已经是一个市了,但距离还是很远,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开展仪式结束,秉德阿姨和秉钧伯伯匆匆赶往南京,我们也就匆匆赶回楚州——明天我们也要走了,走之前还想去镇淮楼和故居再看看。车一直开到驸马巷总理故居门前停下,驸马巷依旧,故居依旧,小小本身是淮安人,对这里熟悉的很,而我和天天也已来过三四次,即便如此,不再来看看心里还是不舒服。买票进门,一切如故,水井、老树、菜地——我们偷土的菜地里,居然有成熟的白菜!——可能是白菜吧,我不敢确定。唯一发现变化的就是,后花园手迹长廊前那片特殊的小花圃里,多了一棵珍贵的银杏树,是淮安市委市政府种下的,宛若墓碑。
从故居出门,沿着驸马巷,经过韩侯祠,走到镇淮楼。上次来镇淮楼恰是晚上,楼上已经关闭了,此次趁早赶来,买票上楼,发现这里正在搞海洋生物化石展览。不知是谁饲养的三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狗在楼上追逐戏闹,而除了海洋生物的化石,居然还展示着一具古尸,吓的我和天天落荒而逃。
回到纪念馆招待所的时候是五点二十分,极其想再进纪念馆去,看看西花厅,向工作人员询问才知,纪念馆五点三十分闭馆——十分钟的时间连西花厅大门都走不到,只得作罢。小小回家去,天天吃了前一天从肯德基带回的汉堡,又吃了我从济南带去的烤鸡腿,权做晚饭,而我依然什么都没吃,躺在床上合衣而睡。八点半,闹钟把我和天天叫醒,收看CCTV1的《邓颖超》,看完之后继续呼呼大睡,一觉到天亮。
二、饕餮盛宴
前夜睡的很早,早上被邻近的淮安外国语学院早操的音乐声吵醒,才发现晚起了半个小时。急匆匆的穿衣洗漱收拾行李,把还没起床的前台服务员叫起来退房,和天天每人拖着一个行李箱登上去市区的八路车。与前一天相反,一大早车上人少极了,我靠窗坐着,看着熟悉的翔宇大道,想起上次离淮时,念叨的那句邓颖超教给郑奶奶、郑奶奶又教给我的广东话“慢慢行,看看街”,不禁感叹,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离开淮安,一次也来不及向总理正式鞠个躬,告个别。
李主任正在淮安汽车站等我们,八点半,车上高速,一路北上,历经江苏、山东、河北、天津几地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颠簸,终于抵达北京,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天天和李主任都是第一次来北京,好在我不是第一次到北京,去我们想住的沙滩求是杂志社招待所也是轻车熟路。海棠早已在北大红楼附近等候多时,我们心急火燎的办住宿手续,冲到房间里开电视看《邓颖超》,总算还不是太晚。
关了灯,天天很快睡着了,我和海棠越聊越起劲,聊的口干舌燥,就起来喝水,喝多了水又去上厕所,回来继续聊……不记得都聊了些什么,一直聊到三点多钟才睡觉。
下午三点半,在前门众多的车站牌中寻找,却没找到能到景山的车。收到李主任的电话,他和天天已经到景山门口集合地点了,跟海棠联系,她马上也到了。我的挎包里有一大盒又一大包糖果,一大瓶千岛酱,还有照相机,沉极了。又因为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车,于是决定先回沙滩,放下包里的东西。跟奚姐联系,告诉他们四点半钟我会直接去晚会的举办地点——政协礼堂。放了东西,想到今晚大家都要在礼堂里度过,没法吃晚饭,于是赶紧跑到超市买了很多水和饼干、面包之类的东西,沉得要死,又正是下班时间,打车都不好打。刚上了车,竟然接到刘燕姐的电话,马上猜到她一定也在政协礼堂,果不其然,她前几天在天津忙完邓展的布置,就被派来北京参加晚会的准备工作。
本以为会迟到,于是做好了挨大家骂的准备,可是当四点半我站到政协礼堂门口的时候,大队人马居然还没有到!哈!等了十分钟不到,终于看到天天从路口冲出来,然后熟悉又陌生的同志们一个一个跟随而至。说熟悉,因为我们早已经同是周研会的成员了,有些还是网上相当熟悉的朋友;说陌生,因为我们大都没有见过彼此,更不用说一下见到这么多的同志了。大体认识了一下,就忙打手机找刘燕姐,不一会儿刘燕姐穿着一身制服出来接我们,给我们每人一个“演员证”,于是我们就挂着演员证进入了政协礼堂。
时间尚早,礼堂里都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舞台上华夏未来少儿艺术团的孩子们正在彩排舞蹈,还有曾给邓颖超做了一件小棉袄的天津工人代表也在彩排她们的访谈节目——彩排效果要比后来现场的效果好,大概是正式演出时工人们太紧张了吧!此时我还意外的发现,主持人竟是以给唐老鸭配音而著称的李扬!当然,还有多次扮演邓颖超的央视《夕阳红》节目主持人黄薇。我早料到会有她,所以特意让特别喜欢她的一个小妹妹裴馨赶来看晚会,没准还有和她亲密接触的机会呢!
匆匆和早已熟悉的天津周邓馆的李爱华老师、姜玥鸿阿姨打过招呼,她们就忙得没精力管我们了。我们十一个同志虽然大都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并不觉得十分陌生,大家找了最后排的座位坐下,就开始唧唧咕咕的聊起天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六点多钟,渐渐有客人拿着请柬入场了——今晚这个能够容纳一千一百人的大礼堂,将坐满周家的亲属、邓家的亲属、周邓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许许多多与他们有着密切联系的人们——这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饕餮盛宴!
这台晚会是周恩来邓颖超研究中心主办的,中央文献的廖心文阿姨当然也是负责人之一,开始我看到她在前面忙碌,没敢去打扰,不一会儿廖阿姨竟过来给我们打招呼,还和我们一一握手,她和李老师姜阿姨一样,也很快就去忙着工作了。随后我又看到原周邓馆办公室王主任,现在他已经是馆长了。很快,我们就见到了一年前就认识了的老朋友郑奶奶,郑奶奶见到我们也很高兴,走过来和我们问好,王斌和郑奶奶拥抱了一下,说:“衣服好凉啊!”郑奶奶说:“是啊,外面很冷啊!”她跟每一个人都握了手,还分清了哪些是以前见过的,哪些是第一次见的。越来越多的熟面孔出现在入口处,很多人都是彼此认识了几十年的朋友,见了面就高兴的握手拥抱,整个大礼堂里的气氛热闹极了。
人群中的很多都是我们熟悉的名字,但却和人对不上号,所以郑奶奶就和我们一起站在门口一侧,给我们介绍进门来的人——碰到她的朋友和同事,自然也会热情问候,然后介绍给我们。就这样,我们看到了新华社特约记者、一直关注总理相关活动的摄影家鲍乃庸,看到了四叔一家,看到了许许多多总理和邓妈妈身边的工作人员,那些从书上、电视上和文章里看到的人名一个一个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礼堂入口处简直成了我们的星光大道,惊喜的欢呼声和恍然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我们就象一群长期饥饿的流浪儿,突然面对一场满汉全席,眼看着一道道大菜端上来,竟不知道该吃哪个好了!
不一会儿,四婶来到我们中间,详细的问了我们每个人的情况,又和我们聊了好半天,大家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和紧张,不觉得总理侄媳如何,只觉得朋友般的轻松和亲切。
四婶一走,王馆长示意我们坐下,晚会就要开始了。这时郑奶奶又特意拉着一个人来介绍给我们,其实我们对她都不陌生,她是周恩来和邓颖超的侄孙女(她只是辈分小,其实年龄也不小了,五六十岁的样子),她是周家第一个工人,也是唯一一个总理特别准许用大红旗车送过一次的亲属,没想到,她和郑奶奶还是好朋友呢!
七点左右,晚会开始了。第一个歌舞《百年烛光》一下字就把我们带入浓浓的温馨浪漫的氛围里。紧接着石维坚和黄薇朗诵了总理和邓妈妈之间的书信,更是浪漫的无以复加。石维坚模仿总理声音很不错,黄薇更是动情又动听。当年受过邓颖超关爱的“孩子剧团”的团员,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今天再唱起孩子剧团团歌,却依然激情满怀,豪情不减。
邓颖超和周恩来曾经有过两个孩子,可惜都没能活下来,然而断臂的维纳斯却依然动人,周恩来和邓颖超对烈士、战友孩子的一腔关爱,让他们至今一提起就唏嘘不已。邓颖超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却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叫她“妈妈”,许多叫她妈妈的“孩子”今天也来到晚会现场,周秉德——作为总理亲弟弟的女儿,按照周家的大排行,称呼邓颖超为“七妈”;孙新世——烈士孙炳文的女儿,总理和邓妈妈唯一一个干女儿孙维世的妹妹,和她的姐姐维世一起,称呼邓颖超为“妈妈”;李特特——李富春和蔡畅的女儿,称呼邓颖超为“爱妈妈”。还有郭沫若的女儿等等,每个人都有自己对邓颖超的独特的称呼,每个称呼里都包含着一份独特的感情——孙新世老人刚接过话筒,就已经泣不成声,难以言语……
演唱《夜思》的韩宗琦大夫是总理和邓妈妈的牙医,和他们也是世交,在纪念总理的活动中经常能看到这位八十高龄的老人,他详细的解释了每句歌词的意思,大概是借此表达对邓颖超的怀念之情。而为他钢琴伴奏的,好像是邓颖超秘书的女儿,她称呼邓颖超为“奶奶”。
接下来刘秉义唱了《我为祖国献石油》,姜红霞唱了《我和我的祖国》,孩子们表演了舞蹈《草原欢歌》——让我想起了小小年纪一个人到大草原上插队的小六——秉建阿姨——总理和邓妈妈最小的一个嫡亲侄女。
七六年总理逝世那天,正好是农历腊八,很快就要过春节了,天津一个工厂的工人们想起了无儿无女的邓颖超,于是她们集体为邓颖超缝制了一件棉袄,寄给了邓颖超。邓颖超穿着这件棉袄出席了很多活动,现在这件珍贵的衣服收藏在天津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里,而缝制这件衣服的工人代表也来参加了这场晚会,诉说他们对邓颖超的感情。
唱京剧的人里,我对于魁智和李胜素比较有好感,其他则了解不多,也只是从电视里或者网上听过京剧,现场听名家名段,今天还是头一回——李维康和耿其昌夫妇的《武家坡》和《四郎探母》选段。我虽然不懂京剧,但仍感觉现场效果比电视效果更好,名家就是名家,名不虚传。
看过《百年恩来》的人都记得,歌唱家王昆和周巍峙夫妇说起的“同做一个梦、同做一个梦见周恩来的梦”的故事,王昆今晚亲自登台,追忆起总理、邓妈妈关心她的往事,讲了好久。我在前排走道间蹲着等她说完,等到两个腿都酸痛的不行了,可见她心里对总理和邓妈妈的感情有多深。同样是老歌唱家的邓玉华和李光羲各自演唱了代表作。著名播音员方明的诗朗诵《邓颖超夫人,让我摸摸你的衣裳》,让人能想见邓颖超在外国朋友心中的地位。
临近尾声,晚会请上了高振普伯伯和邓颖超的秘书赵炜,最后又请出了特意从天津周邓馆运到北京的邓颖超的蜡像——我们一起为邓妈妈过百岁生日啦——永恒的妈妈。
晚会最开始,我只敢拿着相机站在后排照个舞台全景,越到后面越嚣张,先是到中间那排座位、总理卫士韩福裕老人身边去拍,最后干脆跑到最前排、舞台边上去照特写,还在碰到姜阿姨的时候抽空和她聊天,结果不幸的很,照片效果并不理想。上次在淮安的时候,姜阿姨就说我这个相机应该扔掉,这次还是这个相机,结果晚会的照片不甚清晰,光线也不好,叹息。
晚会一结束,观众们开始退场,我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总理卫士成元功的身影——成元功从很早就跟在周恩来身边,文革时期因为江青看他不顺眼,含沙射影的借他攻击总理,总理为了保护他,把他调离西花厅。成元功为人正直,有很好的口碑,但因为他年事已高,因此较少露面,我虽对他久仰久仰,但这却是第一次有面见他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我正拿着相机四处寻找,猛然被人一拍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总理秘书何谦的女儿何淅淅阿姨,又是惊喜。
跟何阿姨打过招呼,一转头,又看到周华章伯伯夫妇,我想起了上次周伯伯跟我说起的《房的故事》。很多人知道,总理曾说想要把周家这个大家族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名叫《房》,这个想法最初就是对周华章伯伯说的,可惜总理没有写成,周华章伯伯就想替总理写一本《房的故事》,所以我就去问他这个《房的故事》写得如何了,伯伯说还没有写,接着跟我说起会刊的事,伯伯又要给我写一个地址。就在他写地址的时候,我发现了成元功——我也得叫伯伯吧——成伯伯正和别人握完手向门口走去。我忙追出去,小心翼翼的问他能否跟我合个影,成伯伯微笑着说好!正好李主任也跟了过来,我们每人和成伯伯合了一个影。成伯伯大概有八十多岁了吧,精神依然矍铄,站坐行都是一派威武的军人风范。照完相,我很失败的忘记了向他介绍周研会。
看着成伯伯出了门,忙赶回礼堂里,周华章伯伯的地址已经写完了,我们又合影留念。随后,何淅淅阿姨把我介绍给她的母亲——何谦的夫人林玉华——我该叫奶奶吧!她们一家想照张象,我们话没说完,李主任过来找我说,秉钧伯伯在舞台上等我们合影,拉着我要走,我忙先给何阿姨她们照了一张相,才跑到舞台上,大家都排好队形了,秉德阿姨还有周力、四叔四婶都在。很快又看到秉建阿姨,她说收到了我们的会刊,再给我们写一个地址,我们拿了一张印制很好的节目单给她,让她写在有画的一面,她却很谦虚的反了过来,在有字那一面的右下角处写了自己的地址。
此时舞台另一边李爱华老师正和主持人黄薇说话,我忙找裴馨来,对黄薇阿姨说,我们有一位小同志特别喜欢你,黄薇阿姨说:“是的,我知道。”原来在我说之前她们已经接触过了,黄薇也签过字了,我又说来来来,合一张影,馨妹大概是太胆小了,居然嘀咕了一句:“真的可以吗?”呵呵,当然可以!如果换了是我家冬姨,我死缠烂打也要跟她合影的。
人走的差不多了,灯光暗下来,我们又忙着在舞台上合了几张影,才意犹未尽的走到我们的座位那拿东西,忽然看到姜阿姨拿着一大捧漂亮的鲜花走过来,我冲上前去准备打劫,姜阿姨忙说,后台有好多呢,你们快去拿吧!我和海棠、天天跑到后台一看,果然有很多鲜花,于是大肆抢劫一番,不巧的是正看到了邓颖超蜡像准备拆运的过程……(此处省略50字……)在那些鲜花里,只有一朵白色马蹄莲,被我发现了,其他还有很多香水百合和红玫瑰,我们不顾玫瑰花刺,每人抢了N朵。当我们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时,又看到了鲍老师正在整理他的宝贝相机,于是乎我们又“抓劳力”,请他为我们再次合影,享受一下被高级摄影师拍照的待遇。
我们走出政协礼堂时已经十点多钟了,十个人商量着各自的去向,商量了半天,除了明天要上学的馨妹和要上班的杜兵,其他人一致决定今晚一起去我们住的招待所住,我这个天生喜聚不喜散的人可高兴啦!大家一路说说笑笑着,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胡同往车站方向走,虽然大都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大家都像是老朋友一样,热闹极啦!到了招待所,简单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就都聚集在我们原来的房间里,用那些饼干充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商量着,从周研会的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从周恩来邓颖超,到他们身边的人,到我们;从晚上的晚会,到明天的日程,话总也说不完,一直说到凌晨三点多,因为转天一早还要去拜访周铁男老师,大家不得不抓紧休息一下,这才分头去睡下。
三、十五月圆
感觉才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到了起床的时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困得要命时却必须起床——我已经放纵自己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这几天却总是身不由己。赖床,蒙头不起,感恩、奚姐和天天这几个家伙频繁骚扰我,最后把我的被子都掀了,郁闷死。后来大家都起来了,我也只好起来,可是因为睡眠太少,眼睛干涩疼痛,带不上隐形眼镜。直到大家一起去吃早饭,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眼镜带好。
出门坐112路车去周铁男老师家,不料半路上遇到前面有交通事故,全线堵车,好在只剩了三站路,我们下车走过去,顺便找了个超市买东西。周老师出门来接我们,一如上次见面一样亲切随和。我对他家的样子早有心理准备——小且满是总理的资料,但踏入他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房子比我想的还要小,资料比我想的还要多,真是一个周恩来的世界!墙上、门窗上到处都是总理的像片,橱子里都是关于总理的书,不但有中文的,还有其他国家出版的外文书。酒柜里是关于总理的物品——纪念章、光盘、瓷盘、笔筒等等,甚至还有扑克牌,无一不与总理有关。我们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东看西看,仿佛进了一个大宝藏。常有一个“坐拥书城”的奢望,尚且实现不了,何况这样一个全部与总理有关的资料世界!然而在这一件件物品、一张张照片、一本本图书后面,熔铸了周铁男老师几十年来多少心血,这是根本无法衡量的。
真正的收藏家都是物质上清贫、精神上富有,周老师也不例外。听刘永辉讲过他的几件事之后,我们更加佩服,周老师有超乎寻常的坚强意志——出于对总理的热爱,让他能够战胜清贫带来的困扰,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甚至于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我能否像他那样抵制住外界的诱惑。说出来都是轻飘飘的词语,然而于人的内心,却着实是一番磨难。面对可以让自己和家人的物质生活过得更好的机会,把不能当吃当穿的东西换成几十上百万现金,不敢说就一定“毫不动心”,然而可贵之处便是他能坚持住,以凡人之身成超凡之事。
后来奚姐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周老师真打算卖了他的藏品,不管多少钱,我们也一定要筹集到,买下它们——会有那么一天吗?我摇头。清贫寂寞并不好受,我们又何尝不希望周老师和他的家人能过得更舒服呢!我们虽也一样贫穷,却真切的希望能够帮他做点事情,其他的做不了,抄抄写写、搬搬运运之类的活还是可以胜任的。
我们来之前周老师正在整理总理图片,一本很厚的全铜版纸的大画册正摊开放在桌子上,我们一边翻看一边赞叹,周老师看我们花痴至此,就说,喜欢哪张就剪下来带走吧,我们大喜过望,立刻如一群蝗虫般把厚厚的画册啃的七零八落。周老师又拿出一些照片,很快就被我们很厚脸皮的哄抢一空,还对着一张看上去总理笑得很狡猾的照片大放厥词,笑成一团。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吃过饭,周老师把我们送到车站,我们这群蝗虫带着周老师赠送的“战利品”——像框、书、光盘、N多图片,匆匆赶往府右街。
西花厅距离305医院相当的近,步行不过5分钟的时间,我因来过这里且记忆十分清晰,就带他们走进文津路。305医院门口有警卫,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阻止我们进入,毕竟这里还是非同寻常,而且我们这么一大伙,人多势众的,保不齐就给拦住了。安全起见,我让大家分开走,八个人分了三伙,装做不认识的样子,减少被拦住的机率。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305医院住院楼下,我说,这几个窗户里面就是总理的病房了。依然有警卫在把守着,我们只能站在窗外。大家对此很不满足,十分想进去看看,这时有一辆军队牌照的轿车开过来,进了住院楼前的特别为车辆建起的棚式建筑里,一个老太太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出车门,刘永辉低声对我们说,这是某将军的夫人(具体是谁我忘了,汗……),反正当时我们都很惊讶,想过去看看的时候,人家已经走进楼里去了。我们这样“可疑”的举动当然引起了警卫的怀疑,于是我们乖乖的离开了305医院。
走到文津路口,已经快五点了,可我的裤子搞的非常脏,很不雅观,我着急着回住处换裤子,所以匆匆和大家告别,赶公车换了裤子。下车抬头,月圆如璧,高悬云天。
四、曲终人散
天天请的假到期了,她买好了第二天晚上的车票,要回上海了。刘永辉、奚姐和王斌也和我们告了别,除了李主任一个男同胞,就只有我、盈香、天天和感恩四个女生了。房间里原本有三张床,晚上,我们四个瞒天过海,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三位姐姐——她们都比我大——照顾我,让我自己睡一张床,她们三个睡两张床,嘻嘻!照例神聊了半宿,关了灯,天天很快着了,然后感恩也着了,我困的要命,还和海棠一直聊啊聊,不知道什么时候着的……
第二天一早照例被“虐待致醒”,赖床不起,赶他们出去吃饭,我才慢腾腾的起床收拾。等她们回来,又忙着办换房手续——今晚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拉!后来盈香也留下来陪我,于是我们换了一个巨小巨小的双人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折腾过去,已经快十点了。因为提前跟在国家博物馆做义工的朋友“猫头鹰”约好去博物馆的,所以我们连忙打车过去,结果那个司机把我们扔在了故宫门口,让我们自己走过去——倒也不能怪他,因为博物馆门口不能停车的。正好,我指着劳动人民文化宫的门说:“进去看看吧!当年总理遗体告别的地方。”虽然当时这里在搞元宵灯会,票价涨了一倍多,可我们还是心甘情愿的掏钱进去。到大殿前,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们也就只走马观花遛了一圈。
到博物馆时,小鹰已经为我们所有人准备好了招待票,不巧的是她要带人做讲解,我们就自己看起来。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正是“大唐风韵”和“西夏王朝”展览,这次是关于“滇文化”的展览,真羡慕住在北京的人,随时有文化大餐享用……在三楼的展厅里,小鹰有时间陪我们,她为我们详细的讲解了很多展品,真佩服她有那么好的知识,原本盈香也想来做义工的,可是听了她的讲解就打起了退堂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记住那么多东西!
小鹰讲了很多,我真担心她会把嗓子累哑。我对博物馆里的东西喜欢极了,可是四肢乏力,全身酸痛——估计是平日里缺乏锻炼,前几天又活动太多导致的。看着一直精力充沛的小鹰,心里佩服的一塌糊涂……说起来,特喜欢看她眯眼看人想事的样子,仿佛不管她想起了什么,我都想点头大声表示赞同,哈哈!
一点多在前门永和吃过饭,我去火车票售票点问了一下,居然还有第二天回济南的车票,出乎意料,当即就买了。按照刘永辉指点的路线去找中央文献出版社,先到了西四,又在小胡同里七拐八拐找到毛家湾,最后终于找到了大名鼎鼎的“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也就是郑奶奶、曹老师和廖阿姨他们的工作单位。转弯一个不大的门面就是出版社的读者服务部,我们四个挤在总理专柜前指指点点,小小的店堂里只有我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无意中发现一张总理游泳时的照片,上面落汤鸡一样的总理可爱极了,我们象淘金者发现了宝藏般尖叫,四面招呼人来看,花痴本质暴露无遗……
出了书店,小鹰带我们去护国寺买北京特产,天天要带回上海,我也买了好吃的豌豆黄。晚上小鹰请我们吃好吃的小笼蒸包,我吃了7个,其他人加起来一共吃了9个……汗颜……因找饭店的时候坐过了站,天天的火车要误点了,我们疯狂的跑回求是拿行李,结果又碰到堵车,送天天打车去车站的时候,我心里还很不吉利的念叨,估计一会儿她就又回来了……小鹰和我们一起在巨小的房间里聊天,八点多,天天发来短信说签了票,已经上车了,我们才放了心。
照例看《邓颖超》,刚演完,服务台来电话,说中央文献一个姓郑的同志白天打电话来找了我们好几次了,我一听,这不是郑奶奶吗!连忙给郑奶奶打回去,她老人家还惦记着我们,问我们现在的情况,说想请我们吃顿饭,很可惜的是大家都已经走了,我也马上要走了,只好空留遗憾。
送小鹰出门时候觉得冷,回来就开始鼻塞、流鼻涕,加上嗓子一直都不好,如今更甚,只觉得从鼻子到咽喉都干燥极了,海棠接来一盆水放在地面上,可我还是觉得从头到脚哪儿都不舒服——显然,我是感冒了。第二天,头一遭早上没人来折腾我起床,收拾行李的时候阿姨打来电话,说如果迟一天走的话,或者可以送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以前都特希望在北京多玩几天的,这次却开始想回家了,偏就耽误了这许多事,叹息。
坚持不让海棠去火车站,只在公车站告别。盈香说,回家就上网了,上网我们就又见面了嘛!呵呵,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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