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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 北京,我来了——北京真大!
上回坐火车的时候,车票还是粮票那么大的一张硬纸板,说出来笑倒了一片天天在家和学校之间坐火车来回跑的同学。
学旅游的我对火车有一种特殊的好感,20岁生日那天在黄河岸边数了一辆经过黄河大桥的列车,刚好是20节车厢,心里便悄悄希望自己能在20岁的时候踏上列车,去圆一个企盼许久的梦。
在我的周围人中,二十岁仍没出过家门实在是一件值得可怜的事情,我每每总用自己的专业便是旅游来搪塞别人怀疑并且同情的问话和目光,可说得久了,自己都觉得这不但不是个理由,而且十分的好笑,一个锚地的水手,还算是一个真正的水手吗?
于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前后串联,谋划许久,终于在倒数第二个暑假踏上了北去的列车,开往伟大首都--北京。
拉着箱子在北京印下第一个脚印,空气中还蒸腾着前一天夜雨的湿气,出站的人群淹没在北京站浩瀚的人海中,还好一出站就被前来接站的丹发现,她是我北京之行的"地主"加"全陪"。
汇入人流再回望一眼北京站,高大的牌楼跟电视上的一模一样,顿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丹的父亲驱车来接,特意带我走了长安街。北京饭店、王府井、天安门、新华门……一个个心中烂熟的形象走马灯似的涌向眼前,这种不真实感越发的强烈了。快到丹的家时才想起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奶奶我平安抵京,扣上电话却不禁反问自己:我真的到了北京??
丹的母亲特意做好了饭菜为我接风,饭后看着她们娘儿俩一人一句对口相声似的讨论行程和路线,地道的京腔京韵,跟电视剧一样,我噗哧一声就乐了:北京,我来了!
按照原先的计划,第一个景点是天安门故宫,不过丹说甭急先歇会儿,去点轻松的地方。于是两个女孩儿立马直奔西单。逛街是女孩儿永远感兴趣的事情。
西单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济南改造前的泉城路,不过人气更旺,档次更高。在韩国城发现了朋友托我去万通新世界买的那种发卡,东西一样,要价却从18元每对到3元每对不等,因为朋友事先给了低价,最后我们以超低价1元6角成交,前后差价超过十倍!我跟丹不禁感慨:黑,真黑!
天黑的时候赶往王府井,因为丹说王府井夜景好。果然是一派灯火通明,金光闪烁确有金街气派。小吃一条街上简直不能用"热闹"形容,要用"鼎沸"!或许是我见识不多,反正这么热闹的街市,我以前没见过几回。尤其是那些摊主跟老外不断说英语,水平几乎可过四级,把我和丹都乐歪了。
看完大戏吃过小吃,一出小巷竟然发现了济南的瑞蚨祥绸布店,立即兴奋的冲过去。可丹却怎么也不相信瑞蚨祥是济南的老字号。争辩着走进店堂,一看简介,哇噻,京城"八大祥之首",牛的不行!丹得意了,再看第二块牌子:从齐鲁大地到京城……哈哈,这可是铁证如山,真是我们济南的瑞蚨祥!我立即把尾巴翘得老高,心想瑞蚨祥可真给济南人争脸!视察似的绕店一周,好像瑞蚨祥是我们家开的一样。
店里的客人除了老外就是华侨,我本想在店门口留个影,但当我再抬头看高悬在门楣上的"瑞蚨祥"时,心里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仍然是黑底金色漂亮的字,最初认识这块牌子是在她的诞生地,也是我的家乡济南。小时候父母常带我去那个一度繁华瑞蚨祥老店,上下两层楼阁气派敞亮,但十几年后,若非这异乡巧遇,"瑞蚨祥"三个字恐怕就会在我的脑海里慢慢淡去,直到消失。不只是我,现在的济南人又有多少还记得这块曾经名扬天下如今却只能在异地生辉的牌子呢?
终于没有按动快门,虽然心里仍然认定瑞蚨祥是济南的骄傲,可这坚持中,却透着几丝心虚和遗憾。
绕完王府井大街,腿酸的不行了,丹却忽然提醒我说,王府井大酒店就在附近。我一拍脑门,这怎么能忘了呢?
王府井大酒店是今年寒假我最为关注的地方,大年初五初六两天,北影78级毕业生在此聚会,这一级的学生是中国第五代电影人的主要力量,其中就包括我最喜爱的演员刘冬。
丹在北京台看过他们聚会的专题报道,所以在大堂里边看边告诉我当时怎么合的影,冬姨站那儿等等。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好像还能看出冬姨在这儿留下什么痕迹似的。这也难怪,偌大北京,这里是为数不多的我能确定冬姨曾经"出没"的地方之一。
回家的时候我和丹腿酸的见哪儿都想坐,于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军训时候的长途拉练。这就是丹所谓的"轻松的地方"?
回到位于北京西站附近的家时,已经十点半了,丹的妈妈自然要怪我们回来晚了,我没有特意去找理由,只是由衷的感慨:北京太大了!
8月15日 我要考北大——累就一个字!
跟网友夜光说好了15日同游颐和园,同时又约了另外一个网友姚。去颐和园的路上,丹说你看了昆明湖就会觉得济南的大明湖其实没什么,我一笑。在南门口见到姚,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只是还要瘦一些,个头也不高,说话颇有赵本山的味儿:)
一进南门就是开阔的湖面,左手是十七孔桥,右手湖边小道通向水面倒映的万寿山。我们向右走,九点多钟的时候在万寿山上收到夜光的电话,居然告诉我她刚刚起床,狂晕~从她家到颐和园需要三个小时甚至更多,就算现在赶来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心里不禁感叹:天意。
在网上厮混许久,网友自然交了一大堆,要求见面的也有很多,但我一概拒绝,只是跟一个拜了把子的弟弟见过一次。这个弟弟跟今天同游颐和园的姚一样,都是因为和我有共同的喜好而超出了一般网友的界限,算是真正的朋友了。而夜光略有不同,我们在满庭芳聊天、发贴、灌水,互相吹捧也互相欣赏,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特殊的关系。网络的交往与现实毕竟不同,而且我跟夜光在现实里都不是特能交际的人,我们都在担心见面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造成尴尬,以至于失去原来的感觉。当然,这仅是一种并无根据的杞人忧天,所以我们还是决定见面,而如今却意外的失去了见面的机会,这不能不说是天意。只是我心里暗暗痛惜她答应请我的哈根达斯。
走在昆明湖畔的长廊上,我忽然想到,或许百年之前,慈安太后也曾在这条长廊走过,也曾看过这一湖的波光,也曾注目过这岸边的垂柳,只是转眼百年,物是人非。
时间紧迫,在同行朋友的催促下我们跟着大批的旅行团出了颐和园,顺便检查了五个导游,其中四个都没有佩带胸卡,让我这个有证没卡的准导游十分郁闷。
圆明园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废墟遗址深深的藏在一个角落里。每一个多少知道点中国历史的人,几乎没人不知道那个百多年来破败而又倔强的挺立的大水法的样子,但还是有固执的人要来亲眼看看这片废墟,或许只有亲眼看到,亲手碰触到,才能感受到那份沧桑。
尽管我可以忍受从南门到遗址那段长长的路,但当我在遗址门口看到大群嬉戏的孩子时,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沧桑已经无处可寻!
游人不少,抢着在废墟中间立此留念,忽然感觉这焚烧后留下的残迹,在现代的喧嚣中又一次倒塌,倒塌成一个值得炫耀的照片背景。
忽略掉纷纭的游人,我将目光集中在石柱上。纵然已经变成废墟,却依然这般的精美,条条细纹都在诉说着百年前的骄傲与屈辱。我在高大的石柱下伫立,妄图唤起自己内心应有的悲愤,而那一个个"某某到此一游"突兀的深刻在石柱上,宣告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我认输了。
此时清华的朋友已经等了我们近一个小时,圆明园南门与清华西门一街之隔,而圆明园北门与清华西门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清华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是山大的八倍。就象一个小城市一样,还好有朋友做向导,不然对我这个毫无方向感的人来说,想不迷路都难!唯独可惜的是,由于我们的迟到,错过了亚洲第一大食堂--清华"万人坑"的开饭时间,终于没能亲身实践一下所谓"食在清华"的乐趣。
还在清华时就听说了北大的"一塌糊涂",在北大东门见到火车上刚认识的小伙子SQ,他首先带我们去看的便是这"一塔、湖、图"。
可惜,博雅塔正在维修,全身上下被绿色的防护网裹的密不透风,而亚洲最大的图书馆也只能凭北大的学生证才能进入。未名湖畔的一对对情侣,让我们只能片刻停留就匆匆离去,所以这"一塔湖图"并未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反倒是更往北的朗润园中大片大片的荷花,让我真真羡煞了北大的学子。一个地方,有了水就有了灵气,有了荷就有了仙气,北大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灵气和仙气的地方,能在这样的地方读书,还有什么梦做不出来呢?
在北大的"万人洞"农园吃过晚饭,我很想返回未名湖畔寻找刚刚错过了的埃得加·斯诺的陵墓,只是一天的路走下来大家都累得要死,所以同行人的意见不统一,最后只得作罢。
时间不算太晚,日程里还有一个中华世纪坛。出地铁没几步,就看到了熟悉的央视大楼,可惜因为不是周末,中华世纪坛周围一片漆黑,我们便在黑暗里绕场一周,累得不想再世为人。坐在央视门口的路边休息,见到络绎不绝的人在这里拍照留念,想想也蛮有意思的,电视台无意之间也成了一道风景。
边揉着肿痛的双脚,边跟身边的丹商量,明天一早去看升旗如何?没听见回音,回头一看,丹已经昏倒了。
8月16日 缘,妙不可言——意外收获
本打算一早去天安门看升旗,醒来的时候却已经九点多了,我跟丹很有默契的集体睡过头,估计是因为前两天太累了。
正在为耽误了行程而郁闷时,收到了姚的短信,说他正要去北影厂家属区找一下刘冬,我乐了,这正是我打算干的事情,他先干了。不过我很清楚,就这样想在北影厂找一个演员实在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基本没抱什么希望。刷牙的时候又收到短信,北影厂家属区物业管理处的一个工作人员与冬姨的父母住在同一座楼上!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阿!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这个工作人员出于职业道德拒绝透露任何冬姨的信息,遭受重大打击,立刻陷入郁闷中。还好姚安慰我说他正在软磨硬靠中,让我相信他的口才。我心中既兴奋又担忧,守着一桌子美味却啥也没吃,所谓七上八下坐立难安想必就是这个感觉了。
最后得到一个较好的结果,这个敬业但好心的工作人员愿意替我转交给冬姨的东西,HOHO,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我和丹立刻赶往北影厂,却碰上了午休时间,耐心等待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了那位温柔美丽大方可爱(对她我不吝一切赞美之词)的工作人员--后来我称呼她为杨阿姨--她跟冬姨父母住在同一层楼,她保证说晚上下班就把东西送过去,我一面感激一面郑重的将东西交托给她。那是我亲手叠好的五百颗星星,冬姨的生日礼物。
在北影厂南面的一家咖哩饭餐馆里,我和丹举杯庆祝:不虚此行了!
丹说,喜欢冬姨的人不该这么疯狂。我也很奇怪,对别人追星的疯狂举动我是一百个嗤之以鼻,可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也这样了呢?
离开北影厂,我们再次来到了中华世纪坛,世纪坛的塔尖正在维修,巨大的可旋转的圆形平台上一圈象征五十六个民族的浮雕。或许因为文化的隔阂,看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汉族的龙凤图腾最漂亮,此外还特意为么佬族和满族的两个朋友拍照留念。平台下面是三个大厅,中间圆形大厅的墙壁上是中国几千年历史人物的浮雕,没有名字,只有人物和能表征他身份的东西,比如张衡身边刻一个地动仪,就这样我跟丹将人物猜出了绝大部分,因此颇有成就感~
平台下面是一条长街,街心地面上镶嵌着中华年代表,铜板刻成,上面覆盖着一层流水。我从台基下开始看,是2000年倒着往前推,每年的重大事件都刻在年代旁边,我发现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我的家乡济南的黄河大桥落成,也被刻在上面,真是十分的巧合。慢慢看着往前走,一年一年的时光伴着淙淙的流水在我眼前流逝,忽然想到了XICI的那个叫做"流水年华"的版,而眼前的这个流水年华却比一个版面更具体,也更大气。
走到人类第一次出现在中华大地,也就走到了流水年华的尽头,再往前就是世纪之交点燃的圣火,圣火周围是一圈小瀑布,水火交融,构成一个奇妙的场景。
在肯德基消磨时光,就为了等待夜幕降临,以便欣赏中华世纪坛的夜景。好容易熬到七点半,我们按耐不住,来到路口,可世纪坛还是静静的坐在黑暗中,只留给我们一个黑黑的轮廓。忽然,与世纪坛相对的那条大街上的路灯和广告箱亮了起来,紧接着,身后的央视大厦和梅地亚中心灯火辉煌,将两座建筑物的轮廓勾勒在夜幕中,与世纪坛垂直的复兴路上也变的华灯闪烁,我们立刻将目光集中在世纪坛上,长长的"流水年华"路上的地灯一对对打开,迅速向平台方向延伸,路两旁的喷泉也灯火通明,同时,世纪坛圆形的平台上的彩灯一圈圈打开,直指苍穹的塔身上是随时变色的彩灯,夜幕里尤其显眼,最后,圆形的塔尖放射着闪电似的光芒,让我感觉像是在向外星球的某种生物发出信号。此刻放眼四周,已是一片灿烂辉煌,我跟丹不禁同时欢呼起来。
那一刻,我爱上了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