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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迟到了,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才气喘吁吁的赶来。
他站在她面前,一手握着一把剑,另一手提着一个包袱。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书扔到地上。
外面,隐隐传来家丁们的叫喊。
"别让他跑了……往小姐院子去了……快追……"
"你……你干什么?"
"我来拿样东西。"
"你是贼?……我爹……他们……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你会帮我。"
"我?"
"小姐,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门外在喊。
"没……没有。"
"小姐当心,我派人在门口守着,有事尽管招呼!"
帐内。
"你偷了什么?"
"银子,还有,你爹的官印。"
"为什么要偷官印?"
"你爹是贪官、脏官,你知不知道?"
"我……"迟疑,点头。
"你和他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感觉。你闺房里,到处都是莲花。"
"那又如何!你是谁?"
摘下面巾,一个清雅俊朗的面庞。
噗哧,笑了。
"你怎么看,也不象一个贼。"
"哦?贼应该长得什么样?"
无语。
两个时辰之后,院里安静下来。
"你走吧,天快亮了。"
"我不走,除非……"
"嗯?"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这……这怎么可能。"
"你爹搜刮民财,贪污受贿,干了多少坏事!这里的一切都是肮脏的。"
"可我……我能怎么办呢?"
"跟我走吧,你不属于这里。"
"不……我不能……"
"华山玉女峰上,有一条莲溪,我带你去,你会喜欢的。"
"玉女峰?莲溪?"
门外又有了动静。
"你快走吧!快走!"
"我会回来的。"
她看着他从窗口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库银是小事,可丢了官印,是要掉脑袋的呀!"
"那……那怎么办?"
"金银,珠宝,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可他说,他就相中了凤儿!"
"老爷,咱们可就这一个女儿阿!"
"唉,嫁给那个老头子,是委屈了凤儿。"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
"老爷,咱们不做这个官了,行不行?"
"嗨呀妇人之见!八府巡案的填房,不照样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比在家差!"
"可……"
"爹,娘,你们不用争了,我嫁。"
婚期逼近,传来消息,八府巡案死了。
"老爷!这回可好了,凤儿有救了!"
"好什么好!那些银子不都白花了!"
家丁送来书信。
"信上说什么?"
"说官印做好了,牌坊也做好了。"
"牌坊?什么牌坊?"
"凤儿的贞节牌坊,他要凤儿陪葬。"
"什么!这……这……他都死了,还怕什么?"
"不见棺材,不送官印。"
"阿!"
七月初一,喜丧。
新郎,是一具棺材;新娘,也是一具棺材。
高高的贞节牌坊下,立着一个配剑的男子。
"官印,还你,凤儿,我带走了。"
想要挡住他的人,都成了喜丧的陪葬。
他扛着棺材,一步一步朝西走去。
太阳在身后升起,在前面落下。
日出,日落,日出,日落。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走了多远,他也不知道。
他终于累了,想看看她。
开棺,棺材里躺着一只荷包,荷包上绣着五个字。
"莲溪,钟秀轩。"
他笑了,疯狂的,极度兴奋的笑了。
扔下空棺,他发足向西奔去。
西岳,华山,莲溪,钟秀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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