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天下大水之后，常有一位妇人出现在新婚人家为他们祈福。世间又多了这样一个传说：世间有单翼单目双飞之异鸟，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毁万物而育新生。”
　　齐合上书本，注视坐在草地上的云雁。
　　“这就是比翼鸟的故事。”
　　云雁点点头，微微仰起带泪的面颊。
　　“比翼鸟，比翼鸟。做比翼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齐俯下身，吻去云雁面颊上的泪滴。
　　“云雁，明天起，我就不能每天来为你读故事了，我要随父王出征边疆。”
　　云雁愣了一下，敛眉低首。
　　“一定要去吗？”
　　“是的，我是将军的儿子，帝国的战士，我不能够退缩。”
　　“我……我……”她的“等”字没有说出口。
　　“我或许会回来，或许会战死疆场，或许……还有很多我现在想不到的事情。”
　　云雁点点头，抬手取下发钗。
　　“那么，这玉燕钗……”
　　“这个……你留着吧。”
　　“齐，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论……不论这个决定是什么……”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三年之后，齐的父亲战死沙场，齐代掌帅印。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五年之后，齐大胜而归，封为毅将军，赐穿上甲、犀角带，并赐金銮殿盛宴。

○ 云 篇

　　盛宴之上，酒过三巡，皇帝唤人召来大公主和云妃。
　　公主和云妃，一左一右，坐于皇帝身边。
　　有人在说，大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云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后妃。
　　他知道礼节，并不去看。
　　皇帝欣喜异常，红光满面。
　　“朕欲辞婚于你，招你为驸马，你可愿意？”
　　殿上之人一阵轻哗。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阿！”
　　齐抬头望殿上，不禁一惊，云雁！
　　“父皇！”公主娇颜倏红，起身离去。
　　“这孩子，怎么走了？”皇帝笑问云妃。
　　云雁——云妃微一注目，继而恍然，笑而应对。
　　“大概是害羞了。”
　　皇帝发现殿下的齐有些失魂。
　　“爱卿意下如何？”
　　齐早已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直直的望着云妃——云雁。
　　云雁——云妃微微侧头看看皇帝，然后缓缓对齐点了点头。
　　“臣……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
　　公主大婚之日，齐在驸马府浏览着公主的嫁妆，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忽然，一只并不起眼的玉钗吸引了他。
　　“这是什么？”
　　“回禀驸马爷，这是云妃娘娘送给公主的玉燕钗！”
　　“哦……”齐轻轻拿起玉燕钗，在手中摩挲。
　　许久，轻轻放回原处。
　　“走吧。”

○ 雁 篇

　　大将军得胜回朝，京城百姓夹道相迎。
　　云雁在人群中，望着马上的大将军——齐。
　　他俊朗的面庞已没有了当年的稚气，更多的是英气和喜悦。
　　齐却没有发现云雁，一路被喧闹簇拥着，进了紫金城。
　　云雁在午门外站了很久，天黑下来，城楼都点上了烛火。
　　云雁叮嘱丫头莲子打听着情况，自己慢慢的走回家。
　　心无法平静。
　　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
　　“相传，世间有单翼单目双飞之异鸟，名曰比翼，见之则夫妻永福。”
　　竟是山海经，竟是比翼鸟！
　　齐为她讲的最后一个故事……
　　“小姐！小姐！”莲子急奔进门。
　　“小姐，皇上要招齐公子……哦，是毅将军，皇上要招毅将军为驸马！”
　　“阿！”手中之书落到地上。
　　“小姐，您不要着急！毅将军用一句话回绝了皇上。”
　　“什么话？”
　　“将军说，家有发妻。”
　　“发妻？……是谁？”
　　“雁子！”门开了，齐走进来。
　　“雁子，你，就是我的发妻阿！”
　　相拥而泣。
　　世间有单翼单目双飞之异鸟，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毁万物而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