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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阴着天,仿佛要下雨。
我打理着自己的这间小店--这是一间中式服装店,我对中式服装有着特殊的偏爱,尤其是那些很复古的服装。
从美院毕业的这几年里,我从为别人打工,直到今天能开出自己品牌的服装店,我总觉得有种执著的东西在支撑着自己。
橱窗里那些木头模特和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中式服装不适合穿在工厂里成批制造的高高大大的模特身上。
东方女性娇小柔美的身材,才有东方韵味。
去年那届服装节,为了展示我的仿唐服饰,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亲手造出四个偏胖的模特。
橱窗里这几件衣服,都是我按照一个人的身材缝制的,她是娇小婀娜的。
天气不好,店里没有客人,只是孤单的飘着《宝莲灯》里的旋律。
我坐下来,翻开她的相册,开始为她做一件新衣。
门上的风铃叮咚了几下,提醒我来了客人。
我这个店一向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所以我并没有回头。
来人是位女性,我听到她的鞋跟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轻轻柔柔的。响了几声,停下来。
我好奇的回头,想看她看上了哪件衣服。
回头的刹那,我惊呆了--好熟悉的背影,好熟悉的身材!
我看看她,又看看相册,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件黄色旗袍,多少钱?"
客人望着橱窗里的一件衣服问道。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这件衣服不卖。"
"哦?为什么?"她没有回头,就象是在和模特说话。
"这是我专门为一个人做的,只有她才能穿。"
"谁这么幸福阿?"她笑着转过头。
我屏息,心一阵狂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个名字在我嘴边,我差一点喊出来。
我极力克制住自己,说:"冯程程。"
"冯程程?《上海滩》里的冯程程?"她也惊讶异常。
我点点头,然后掀起衣服的一只袖口,袖口内侧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有我锈得四个字"雅芝·程程"。
她轻轻抚摸着这件旗袍,像对一位老朋友似的,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您想试穿一下吗?"我问道。
"可以吗?"她有点惊喜。
这就是为你做的呀!我在心里说。
当她从试衣间里走出的时候,我觉得仿佛进入了梦境。
还是二十年前那个雪中漫步的冯程程,又已不是那个年轻的冯程程,更多的成熟,更多的稳重,更多的韵味。
"太合身了,很漂亮!"她称赞道。
我看着她,真的很美,很美。
"来,看看这些!"我携了她的手,带她看另外几个模特,那些仿古的服饰,每一件的袖口都绣着几个字:"雅芝·淮秀"、"雅芝·白素贞"、"雅芝·阿房"、"雅芝·梅汝雪"……
"这些都是我为她做的。"
"你知道她会来?"
"是的,一直都知道。"
她眼里,有化不开的温柔和化不开的笑意。
"如果她不来呢?"
"她不是已经来了么?"
"我不愿只在梦里看到你,因为爱着你……"歌声代表了我想说的话。
窗外,春雨如酒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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