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再喝一杯!”
  “干了干了!”
  酒楼内,一桌人共同举杯,又各自一饮而尽。放了杯,一个虬髯汉子开口问道:“大伙儿说,这次武林大会,谁能坐上这武林盟主的宝座?”一个长手长脚的瘦高男子说道:“那自然是天风阁的楚堂主了!”几个人点头赞成。席中一个头戴方巾的青衣书生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这个书生的打扮举止,在这一桌的粗汉子中很是不伦不类,却显然颇有威望,自顾自的伸手挟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先前那虬髯汉子果然问他道:“薄先生,你有何高见?”那书生又咂了口酒,才说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前几日,楚南天的夫人被人杀死一事?”一人说道:“谁不知道!听说是被一个叫鸾凤的丫头杀的。”那书生道:“不错,你们可知道,此人是谁?”又一人道:“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先前那个瘦高男子道:“好像是塞北一个叫什么……满庭芳的人。”
  听到“满庭芳”三个字,一桌人都骚动起来,低声议论。那书生等到众人安静下来,才说道:“满庭芳的主人上官燕二十多年前就曾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威震一时,此番重出江湖,来头不小啊!”那虬髯汉子问道:“她是什么来头?”一人接口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冲着武林盟主来的!”那书生道:“非也非也,她上官燕只是一介女流,几十年不曾在江湖上行走,且不说她武艺如何,就算她当上武林盟主,咱们服么?”几个人当即说道:“自然是不服。”
  那瘦高男子问道:“上官燕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那书生笑道:“我没见过,这里有人见过吗?”众人都是摇头,那书生又道:“不过,江湖上都知道,满庭芳没有一个男人,可她上官燕却有十六个女儿,大伙儿想想,这是什么道理?”众人静了片刻,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只那瘦高男子争辩道:“这些女儿不见得都是上官燕生的么!”那虬髯汉子笑道:“不见得,不见得,或者还有你生的。”说罢大笑。一人道:“听说上官燕美若天仙,兄弟你艳福不浅啊!”又一人道:“上官燕少说也有四十岁了吧!”先一人道:“这叫半老徐娘,风韵不减啊!”众人笑声更放肆,那瘦高男子说了几句什么,却被笑声淹没下去。
  笑声中,只听啪的一声,邻近一桌上一个白衣女子拍案而起,刚要发作,却又被身边一个浅红衣衫的女子按住。红衣女子向白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白衣女子忍了几忍,坐回原处。那虬髯汉子向这边斜睨一眼,却不由一个激灵,目光立刻呆住了,其他人顺他目光看过来,也不由都是矫舌不下——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儿,若不是亲眼相见,他们是断断不敢相信的。只见那红衣女子似有三十多岁,持重端庄,雍容华贵,虽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却美而不俗、丽而不艳、俏而不妖、娇而不佻,举止盼转间透着庄严典雅,竟让人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红衣女子左手边那个拍案而起的白衣女子见到那桌人变成这样,不由“嗤”的一声轻笑,红衣女子右手边一个更为年幼的黄衣女孩笑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招子挖出来!”这些粗汉子平日里都是欺男霸女,作威作福,稍有不顺眼的就动刀动枪,滥杀无辜,而此时听这小姑娘恶语相向,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悦。那书生觉出失态,忙又招呼众人喝酒,好一阵子,仍不免有人往这边偷看,再跟身边的人悄悄的议论几句。
  又过了半晌,才有人问道:“上官燕此番重出江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那虬髯汉子端着酒碗笑道:“是想再多生几个女儿吧!哈哈哈……”众人又是狂笑,那书生也笑道:“老兄好见地,不过,这里面还有一段江湖秘闻。”说到这里,却不再说下去,众人纷纷催他快说,催了半天,他才不紧不慢的续道:“你们可知,二十多年前,上官燕把江湖搅得天昏地暗,所为何事?”众人皆言不知,那书生道:“当年,上官燕钟情于洛阳天风阁的少堂主——也就是今日的总堂主楚南天,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楚堂主娶的是师妹丁小曼,上官燕这堂主夫人的美梦就算是玩儿完了!她因此恼羞成怒,先在杭州杀了三十个江湖好手,又到洛阳搅翻了楚堂主成亲的好日子,把在场观礼的江湖群豪打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一人惊道:“上官燕有这等本事?”那书生道:“就算她再有本事,也打不过这么多英雄好汉!当时本可以杀了她的,无奈还是被她带伤逃脱了,那以后,就再没消息啦!”
  那虬髯汉子咂舌道:“乖乖,这样凶狠的婆娘,也难怪楚堂主不要她,换了是我,我也不敢要!”一人道:“我看你一定敢要,谁不知道你是色胆包天啊!”那虬髯汉子抓起面前一块啃了一半的骨头向说话那人扔去,众人又笑骂了一阵,那书生才续道:“上官燕虽然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但她二十多年来对楚夫人的夺夫之仇念念不忘,终于还是让她的女儿杀了楚夫人,以解心头之恨。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众人纷纷附和着他咒骂上官燕心胸狭窄、不守妇道。那虬髯汉子愤然道:“我若是楚堂主,就一刀宰了她!”那书生摇头道:“非也非也!”那汉子问道:“怎么又‘非也’了?”那书生道:“鸾凤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若是单打独斗,未必就能杀了楚夫人,只因为楚夫人事前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鸾凤才能得手。”众人道:“原来如此!那点穴的是什么人?”那书生神秘一笑,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你当是谁?不是别人,正是——楚、南、天。”
  众人不禁咦的一声,大是惊讶。那书生又道:“楚南天与鸾凤有杀妻之仇,可楚南天却丝毫不曾与鸾凤为难。楚夫人过世不过几天,上官燕便从塞北赶到长安,这其中的关窍……”一人迟疑道:“难道是楚南天和上官燕互相勾结在一起,害死了楚夫人?”那书生一拍桌子,高声道:“不错!大伙儿想想,像楚南天这样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伪君子,配做武林盟主吗?”有人高声应道:“不配!”那书生满意一笑,续道:“那大伙说,谁还能做武林盟主这把交椅?”一人喊道:“五岳盟主、嵩山掌门姜盟主!”又有几个人高声响应:“对!应该是姜盟主!”
  邻桌的红衣女子听到这里,轻蔑的笑了一下,自语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白衣女子向对面的着黄衣的女孩儿使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那桌旁边,黄衣女孩儿忽然高声叫道:“唉呀!我的银子滚到桌子下面去啦!”众人一听,都立刻俯身到桌下去找,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再看那两个女孩儿,已经回到了原桌坐下,若无其事的剥起花生来。
  红衣女子微微摇头一笑,白衣女子看他们一桌人又喝酒喧闹起来,才转头对红衣女子说道:“娘,咱们走吧!”三人正要出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跑进来,与白衣女子撞了满怀,那女孩儿不满的嚷道:“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白衣女子道:“你倒看路,却不看人!”那女孩儿道:“你撞了本小姐,不赔礼道歉,反倒有理了?”白衣女子刚要回嘴,却被红衣女子拦住,红衣女子上前对那女孩微一欠身,说道:“姑娘,不当心碰到你,对不住了,可伤了哪里没有?”那女孩一看到红衣女子,当下暗惊,纵然她平时自负容貌出众,此时也不禁由衷赞叹,好个美貌标致的人,言语又这般和蔼,再想要发火,却也发不起来了。
  便在此时,喝酒的那桌上一人忽叫道:“哎哟!哎哟!肚子好疼!”接着那些人纷纷叫起来,有几个忍不住在地下翻滚,唯有那个瘦高男子安然无恙。着白衣和黄衣的两个女孩都吃吃笑起来,那书生忍痛说道:“是……是你们……你们下了毒!”那黄衣女孩笑道:“是又怎么样,这还算便宜你们了!”那书生道:“我们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害我们?”白衣女子道:“既然无怨无仇,你们干吗说我娘的坏话?”那书生道:“你娘是谁?”白衣女子故做惊讶道:“咦,刚才你把我们说的绘声绘色,原来你根本不认识我们呀!”那书生大惊道:“你们……你们是满……满……”黄衣女孩笑道:“满什么?满什么?你说呀!”
  那虬髯大汉忍不住爬到三人面前哀求道:“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求求你们……”红衣女子对白衣女子道:“算了,别折腾他们了。”白衣女子道:“又死不了,让他们多疼会儿!”众人一听此话,知道性命无忧,顿时放下心来,可疼痛难忍,嚎叫声不绝于耳。黄衣女孩笑道:“就是就是,谁让他们说咱们的坏话,疼他们三天三夜!”众人连连叫苦,掂量着自己恐怕撑不过今晚就要疼死了,纷纷爬过来求饶。红衣女子经不住哀求,对白衣女子道:“凤儿,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他们吧!”白衣女子点点头,扬手对呆立着的瘦高男子掷去一个小包,道:“分给他们!”又对众人道:“以后再敢说我们的坏话,就没这么便宜了!”
  那书生道:“三位、三位究竟是谁?”黄衣女孩道:“你真笨!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吗?告诉你,我是满庭芳的纳兰心,这是我娘上官燕,这是我六姐姐鸾凤,听好了吗?”话音刚落,却见那刚刚进门的女孩勃然变色,厉声道:“谁是上官燕?谁是鸾凤?”红衣女子转身看着她,柔声道:“我是上官燕。”那女孩死盯着上官燕,咬牙切齿道:“上官燕,我终于找到你了!”上官燕茫然道:“不知姑娘是?”那女孩怒道:“废话少说,看剑!”话音不落,抽剑直刺,剑尖就要碰到上官燕,眼前一花,面前却已无人,不禁一愣,才发觉上官燕不知何时已在她身后,当下挥剑横削,上官燕向后一仰头,那女孩削了个空,挺剑又刺,这一招看似简单,却蕴涵着厉害的后招,上官燕腾空侧跃,待那女孩冲过时伸手在她腕下轻轻一拍,那女孩手中之剑立刻向上飞去,上官燕抬手接过,顺势插入女孩身上的剑鞘中。
  此三招一过,旁观之人无不登时骇然变色,内行之人更是看的清楚,上官燕一招不攻,连让三次,尤其是最后回剑入鞘这一手,如若稍有偏差,或者存心伤人,这女孩自己的剑就会在她自己身上戳个窟窿,女孩自己又何尝不知,故此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而上官燕闪避、夺剑、送剑一气呵成,自始至终面色从容,不象与人过招,倒像是拈针绣花般轻轻盈盈毫不费力。众人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接招之人不是自己,岂料那女孩知难不退,又要抽剑,却听上官燕道:“姑娘是天风阁的人?”那女孩道:“不错!”上官燕从见她第一眼时便觉她眉目之间很是熟悉,待她一出招,心中便已豁然明朗,遂问道:“姓楚?”那女孩道:“正是!”上官燕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湘月姑娘吧?”楚湘月道:“你也知道我?”上官燕微一笑道:“楚大哥的掌上明珠,我如何不知。”楚湘月哼了一声,道:“上官燕,你害死我娘,我要你偿命!”上官燕尚未说话,身边着白衣的六女儿鸾凤抢先道:“丁小曼是我杀的,要找就来找我好了。”楚湘月道:“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鸾凤道:“是你娘先害了我娘,我才会杀她。”楚湘月心中激愤,不由泪眼汪汪,道:“可是你娘好好的站在这里,我娘呢?”鸾凤一时语塞,纳兰心接口道:“我娘是我们救活的,你有本事就去救活你娘呀!”楚湘月哭道:“我娘活不了啦!”上官燕不忍道:“楚姑娘,对不起……”楚湘月嚷道:“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偿命!”言罢挥剑,未到近前鸾凤和纳兰心便已迎上接招,三人斗在一处。
  上官燕急道:“凤儿、心儿!不要这样!”鸾凤和纳兰心依命收剑退回,楚湘月本就打不过她们,便也不再上前,只是又急又气,泪流满面。上官燕柔声道:“楚姑娘,这件事另有隐情,不知你是否知道?”楚湘月道:“我不管,你说,我娘是不是你们杀的?”鸾凤道:“是又怎么样?”楚湘月道:“好,好!你承认就好!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上官燕还欲再说什么,楚湘月却已转身跑出酒楼。上官燕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陷入沉思。鸾凤回剑入鞘,转头却见上官燕面色略显凄然,呆呆的望着远方,想到因自己一时冲动杀死楚夫人丁小曼,以至于天风阁与满庭芳生出嫌隙,使楚南天与上官燕身陷如此囹圄,心中顿感愧疚,亦不敢再做声。纳兰心明白两人心思,遂轻声唤道:“娘,咱们走吧?”上官燕醒转过来,点点头。
  此时走进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一身紫衫,手握一支黛色竹箫,肤色略黑,两道剑眉,目光敏锐,腮上隐隐有些黑须。紫衫男子直走到柜前,问道:“掌柜的,你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没有?相貌标致,大约这么高,孤身一个人,带着剑。”众人一听,这个男子要找的人,分明就是楚湘月。上官燕正要出门,听到他的话,转头来看了看他,低声对鸾凤说了些什么,便带着纳兰心出门去了。
  掌柜的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紫衫男子,鸾凤走来对那男子轻声道:“阁下要找的是楚湘月姑娘?”那男子略显惊奇,忙道:“正是,不知姑娘是否见到过她?”鸾凤道:“她是你……?”男子道:“是我师妹。”鸾凤点点头,道:“随我来。”言罢转身走出酒楼,紫衫男子紧随其后。鸾凤在城内左转右转,那男子不明其意,忍不住追上前,刚要问话,却被鸾凤拉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倚墙而立,片刻,便有一人飞奔进来,一见到立在路口墙边的鸾凤和那男子,立时止住了脚步,鸾凤冷冷的瞧着那人,那人慢慢后退,转身想跑,鸾凤厉声喝道:“站住!”那人便如钉子般钉在当地,鸾凤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再敢跟着我们,叫你们好看!”那人喏喏的应着,鸾凤道:“滚吧。”那人如蒙大赦般撒腿跑了。
  紫衫男子不禁愧然,自己一心只想找到楚湘月,竟未发觉有人跟踪,而鸾凤却早已察觉,故此在城内转圈,当下走上前行礼道:“不知姑娘高姓芳名、师承何派?”鸾凤淡淡道:“你呆会儿便知。”紫衫男子又追问道:“那我师妹她……”鸾凤道:“想知道就跟我来。”言罢便走,紫衫男子只得相随。出了城,鸾凤径向河边走去,河上泊着一艘三桅大船,船舱建成两层楼阁,舱顶还有一个观景平台。鸾凤带那男子上了船,一个浅蓝衫子的姑娘迎出来,见了鸾凤,便唤道:“六姑娘!”鸾凤点头问道:“夫人呢?”那姑娘道:“在内舱。”三人进门,只见舱中布置极其精巧,虽不见多华丽,但细看之下,件件东西都是精品,足见主人品位高贵却不张扬。浅蓝衫子的姑娘上了茶,紫衫男子道了谢,却并不喝,紧握着手中之箫,全神戒备,鸾凤瞧着他紧张的样子暗暗发笑。
  片刻,上官燕从内舱走出,紫衫男子忙起身,看到上官燕,微微一怔,随即又低下头。上官燕微笑道:“是阁下要找楚湘月姑娘?请坐吧!”那男子谢了坐下,道:“是,夫人可曾见过她么?”上官燕点点头,问道:“阁下怎么称呼?”那男子道:“姓韩,小字紫箫。”上官燕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楚大哥最得意的徒儿。”韩紫箫奇道:“夫人认得家师?”上官燕点头道:“我复姓上官,单名一个燕。”韩紫箫大惊失色,立时站起,看看上官燕,又看看鸾凤,上官燕道:“这是我六女儿鸾凤。”韩紫箫更是惊奇,失声道:“鸾凤?!就是那个杀我师娘的……”说道此处连忙噤声。鸾凤早知他会有这反应,故此不屑的哼了一声。韩紫箫心中清楚,楚湘月如见到上官燕和鸾凤,定然要为母报仇,拔刀相见。而此刻显然她们已经见过了,上官燕和鸾凤平安无恙,却不知师妹她……想到此处,不由一阵心悸。
  上官燕明白他的心思,温言道:“韩公子不必担心,楚姑娘已经走了。不知与你同行的还有谁?现在何处?”韩紫箫听上官燕这么说,心中稍感宽慰,却又不敢确信不疑,遂道:“此番由弊派三师叔带领,同行的还有家师的独子楚玉筝,他们都在城内。”上官燕微一蹙眉道:“怎么,方大哥也来了,看来你们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上官燕与楚南天的三师弟方庭风亦是早年相识,她深知方庭风自幼便与楚南天同门学艺,武功高强,为人仗义,又聪颖随和,是楚南天最为看重的左膀右臂,在天风阁内的地位仅次于楚南天夫妇,若非有什么重要事由,绝不用他亲自出马,何况同行的人,一个是楚南天的首徒兼义子韩紫箫,一个是亲生独子楚玉筝,更是非同一般。
  果然,韩紫箫道:“这次家师派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寻找我师妹湘月,湘月数日之前离家出走,一直没有消息,直到前不久,我们才发现了她的行踪,一路追寻至此。”上官燕道:“据我所知,楚大哥对楚姑娘很是宠爱,楚姑娘又何故离家?”韩紫箫稍一沉吟,道:“不瞒上官……上官夫人,湘月离家,是缘起于我师娘的故世……”上官燕略一思考,道:“这条路是通往塞外的,那么……楚姑娘是要去塞北,寻我报仇?”韩紫箫尴尬的点了点头。上官燕担忧道:“这可有点麻烦了,现在楚姑娘已经与我相见,却又不知去向,再找起来,就难多了……”韩紫箫听她语气里对楚湘月竟大是关心,不禁感到意外。又听上官燕说道:“这样吧,楚姑娘既然是要找我,她知道了我的行踪,必然会跟随而至,那就烦劳韩公子将我要去洛阳一事遍传武林,楚姑娘得悉,自然会返回洛阳,如此可好?”韩紫箫听上官燕话语真诚,确是想要帮自己寻找师妹,心中颇为感激,起身行礼道:“多谢上官夫人相助!”上官燕摇头叹道:“何必谢我?说到底,此事还是因我而起,这原也是我该做的。”言罢又唤道:“莲子!”先前那浅蓝衣衫的姑娘应着走来,上官燕道:“飞鸽传书,告诉姑娘们,我要去洛阳。”
  韩紫箫踌躇道:“上官夫人,我师妹寻你,是为了……是为了给我师娘报仇,你这样……这样大张旗鼓,只怕……只怕太过危险……”鸾凤笑道:“就凭她?她连我都打不过,何况是我娘!就算十个楚湘月加起来,也伤不了我娘一根头发。”上官燕略带责备的看了鸾凤一眼,鸾凤吐吐舌头,打住话头。上官燕对韩紫箫道:“韩公子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分寸。不知韩公子现下做何打算?”韩紫箫道:“我三师叔和师弟还在城内,我自当先去寻他们,再赶回洛阳,准备九月初九的武林大会。”上官燕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见到方大哥,替我问候一声,说上官燕不日将登门拜访。我们就先由水路顺河而下,九月初九,定去洛阳,咱们武林大会上见吧!”韩紫箫又再四谢过上官燕,才告辞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