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忘了关窗,深夜她被冷风吹醒。
走到窗口,忽然发现窗外不远处坐着一个男子,仰头望天。
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陌生人在这华山之巅?
"你是谁?在干什么?"
男子转头来看她,笑了笑。
"在下武当马行空,在赏华山之月。"
她意外,月色下细看他的容装。
一袭白衣,未佩刀剑,品貌端正,年纪比她略大。
她曾听说武当派来了人,原来便是此人。
"你也是华山弟子?"他问。
"是,华山宁灵凤,师承掌门夫人宁女侠。"
"哦。"他拱手笑道,"月色极美,灵凤姑娘可愿同赏?"
她暗暗惊讶于他的大胆,抬头望了望天。
夜幕低垂,繁星相随。
她点点头,转身加了衣,犹豫了一下,没有带剑。
月华如练,如璧悬天。
他和她谈天说地,直到丑寅之交,他告辞下峰。

第二晚,灵凤没有关窗,把盏油灯,窗前读书。
丑时一刻,马行空出现在窗前。
相视一笑。
月色依然很美,似比昨日更圆了。
月下同坐,随意聊天。
行空忽指西北,"看,贼星!"
灵凤轻笑。
"真难听,是流星。看见了许个愿,会实现的。"
行空也笑。
"那你许了吗?"
灵凤摇头。
"它来去匆匆,我抓不住。"
两人背靠背坐着,偶尔说话。
慢慢的,行空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灵凤已经不见了。

夜晚在窗前看书已经成了灵凤的习惯。
月满如盘,又复如钩。
一夜阴天,灵凤和行空并肩坐在没有月光的华山之巅。
夜风凉了,灵凤感觉有些冷。
行空说,我们可以互相取暖。
说着将灵凤拥到怀中。
灵凤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没有阿出声来。
月亮躲在乌云后面,星星也溜到不为人知的地方。
灵凤稍稍的放松下来,顺从的偎依在行空胸前。
许久,行空扶起灵凤的肩膀。
"如果我们在一起,会很浪漫。"
灵凤笑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可以吻你吗?"
灵凤愣了,手心里渗出了汗。
行空捧起她的脸,温柔的贴上她的唇。
灵凤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
许久,行空重新揽住她。
"告诉我,有多少男孩儿吻过你。"
没有月光,他看不到灵凤羞得通红的脸。
"从来……从来就没有人吻过我……"
行空惊讶,"为什么?"
"为什么?"这让灵凤感到窘迫。
"我……我不知道……我还小吧……"
行空呵呵笑起来。
灵凤有些生气。
"笑什么?你呢?吻过多少女孩儿?"
行空依然呵呵的笑着。
"你相信吗?有很多女人说过喜欢我。"
灵凤低下头,心想我跟她们不一样。
行空停了笑,华山之巅安静下来。
"明天我要回武当了。"
灵凤哦了一声,隐隐有些失落。
"月有阴晴圆缺。"
沉默,许久,行空又睡着了。
灵凤在黑暗里凝视着他。
人如其名,天马行空,你就像那颗流星,来去匆匆,我抓不住。
我呢?不过也是你生命中的一颗流星吧!
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行空走后,灵凤夜不闭户的习惯保持到深秋。
天冷了,灵凤强迫自己关窗。

多年后,灵凤又一次忘记了关窗。
孩子觉得冷,喊醒了妈妈。
灵凤走到窗前,忽然发现窗外不远有一个白衣男子,仰头望天。
她呆住了。
丈夫走过来,在她身后瞧了瞧。
窗外月华如练,空无一人。
"怎么了?"他帮她关了窗。
灵凤从恍惚中醒来,笑着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一颗流星。"

华山月光辉,英雄梦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