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叫"鸾凤",可她死了,爹爹很思念她,所以给我起名叫"思凤"。
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送入华山派。
根据华山派的规矩,师父为我改名叫"灵凤"。
每年九月我过生日的时候,就会收到爹爹的信。
他总是问我身体好不好,钟秀轩好不好,莲花好不好,莲溪边娘的墓好不好。
好,我没法告诉他,不好,我也没法告诉他,因为他从没回过华山。
甚至连师父为我改的名字也没法告诉他,不过这样也好,我还是爹爹的思凤。
每封信的末了爹爹都会督促我,为了给娘报仇,要好好练剑。
师父说,爱的深,才会恨的深。爹爹爱娘,所以他一直都在想法为娘报仇。
我常在娘墓前想,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会让爹爹爱的这么深切,恨的这么执著。
我也早已忘记了爹爹的样子。十八年了,或许他已满头白发?

我很希望自己可以为娘报仇,为了娘,也为了能见到爹爹。但我还没有下山的资格。
经不住我的软磨硬靠,师父终于同意让我下山,条件是,决不能莽撞的去为娘报仇。
我答应了师父的要求,心里偷偷的想,只要找到爹爹,自然可以为娘报仇。
可是,爹爹在哪里呢?
要找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混入丐帮。
我换上一套脏兮兮破烂烂的衣服,又把脸上抹满泥巴,抱着一只破碗开始"行乞"。
日落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几个背口袋的丐帮弟子,可他们不但不肯帮我,还说加入丐帮要先挨打。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年初丐帮谢帮主到华山的时候我也见过,没想到这些一袋二袋的弟子却这么凶。
如果不是怕闯了祸被师父知道,我早就痛贬他们了。哼,虎落平阳。
我正嘀咕着,却看到那些乞丐被人赶开了。
赶开他们的人是一个男子,气宇轩昂须发飘飘,手中之剑矫若游龙.
师父所说的大侠,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
他赶开那些恶乞丐,就离开了。
我要跟着他,找机会求他帮我找爹爹。

身后平白多了一个小乞丐跟着,应该是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可他对我很好,打尖的时候给我也买了一份,住店的时候还为我另开了房间。
我一连跟了他一个月,每天都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
"灵凤。"
"凤?好,好。我妻子也叫凤,你和她很像。"
他望着我洗净的脸,像是在对自己嘀咕。
"很像……"
我心里酸酸的,原来他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他的妻子。
"那她在哪里?"
"她……她死了。"
沉默。
说实话,我有点高兴。她死了,而我还活着,所以我比她有机会。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跟着你?"
我想趁机求他帮我找爹爹,可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或许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小乞丐。

有一天早上,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叫我不要再跟着他了。
"可我有事求你。"
"你在这等我,如果半个月内我回来了,就会帮你。如果我不回来的话,你就不用再等了。"
"你要去干吗?"
"去杀人。"
我相信他没有骗我,但去杀人,是有危险的,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
我不想他死,我想……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我没法阻止他。
悄悄跟着他来到陆府,原来他要杀的竟然就是害死我娘的人,陆鸿泰。
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他们的剑法让我自愧不如。
日落之前,终于见出了分晓。
陆鸿泰死在他剑下,而他只是被陆鸿泰的剑划破了手臂。
我高兴极了,可当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他中了毒。
陆鸿泰死了,没有人知道解药在哪里。
我想把他带回华山,可他昏迷了,我只好找个客栈住下来,然后给师父写了信。
我很小心的照顾他,他并没有死,伤口慢慢愈合了。
有时候我突发奇想,如果他醒来就要离开,那我情愿他就这样昏迷着。
这个念头有点恶毒,也有点不可理喻,如果让师父知道了,她一定会罚我去思过崖。
一天他忽然发起了高烧,伤口愈合之后总是会发高烧的。
他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的念叨"凤儿"、"凤儿"。
我想他是在叫我。
我走过去,他睁开眼睛望定我,忽然把我抱住了。
我靠在他胸前,被他吻着,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的气息,心里涌动着幸福。
当我意识到他只是把我错当成他的妻子时,一切都晚了。
可就算是一个替身,我也愿意……愿意这样……
呵~爱情真伟大!

在我暗自得意的时候,师父来了。
她见了他,惊讶万分,问我是怎么找到他的,我说了原委。
师父扶着我的头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我爹。
我要疯了,他是我爹爹!我竟然爱上自己的爹爹,还……
爹爹错爱我,是因为我像我娘。
我在师父面前哭诉了一切,师父面色铁青,许久,长叹一声,天意。
师父向我讲述了往事,爹爹并非我亲生的爹爹,他和我娘也并非真正的夫妻。
十九年前爹爹中了陆鸿泰的毒,娘为换解药嫁到陆家,爹爹却误会了她。
娘为生我而死,爹爹才明白真相,所以十多年来一直要找陆鸿泰报仇。
而陆鸿泰才是我的生父。
我们四处寻找解药,却都无功而返。
我知道,爹爹终究不是属于我的,他要去找他真正思念的凤儿--我的娘。
半年之后爹爹毒发而亡,师父把他和娘葬在一起。
我终于知道了爹爹的样子,也终于知道了娘的样子。
她是一个跟我一样的女子。

经过师父的允许,我改回了自己的名字,思凤。
错爱一场,漫天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