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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偎在他肩头,微风从窗外吹来,撩起她丝丝秀发。
忽然,她抬起头,侧耳倾听,然后离开他,站到屋子中央。
"有人来了。"
片刻,敲门声起。
"掌门,嵩山派来人了。"
她眉头一皱,"什么事?"
"江万全杀了嵩山派的一十七名弟子,有消息说他逃到了塞北,嵩山派希望能跟咱们华山派联手追杀。"
他也皱了眉,江万全是个厉害的对手,以前华山派与他没什么瓜葛,这回却是逃不掉了。
可她听了塞北两字,心中一动。
塞北满庭芳,是她除了华山之外的另一个家,那里有她的娘和姐妹。
"请你回秉贵派掌门,就说宁某会立刻亲往塞北。"
送走了送信人,她不由得一声叹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明白她的心思,让她轻靠在自己胸前。
"这种坏蛋人人得而诛之,你不必心软。"
她点点头,仍旧眉峰微蹙。
"我陪你去塞北,我们双剑合璧行走江湖!"
说着作了一个拿剑的架式,好像真的在叱咤风云。
她看到他的样子,笑了。
塞北,茫茫大漠,黄沙万里。
她抽剑出鞘。
玉女三怒,凤鸣朝阳,佛卧莲花……都是她得意的剑招。
最终制服他的,却仍是那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剑,烈日下映着血光。
斩断他的臂膀,刺向他的心脏。
"我与华山派素无恩怨,你为什么杀我?!"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得罪了嵩山派。"
"同气连枝说了几百年,五岳剑派什么时候真正做到过?可笑!"
"你……"剑犹豫了。
岳不群之后,华山派威名尚存,却元气大伤,实在不该再树敌人。
收剑,转身,百步之后,背上微一刺痛,回头望,空无一人。
百步之外,断臂人留下一行血字:誓报断臂仇。
回山的路上,她和他偷偷甩开大队人马,骑马钻进一片树林。
"好个华山掌门,三两下就制服了臭名昭著的江万全,在下当真佩服!"
"瞎说什么呢?让人听去,岂不要笑掉大牙!"她扬起马鞭做势要打。
他佯装委屈,双手抱头。
"我是在夸你阿!我还要奖励你呢!"
她好奇了。"什么奖励?"
"你过来,靠过来。"
两匹马靠近了,他忽然扑住她,两人一起掉下马来,骨碌碌滚在草地上。
好容易停住了,他在她耳鬓厮磨,"我要奖励你一个吻。"
她羞得满面通红。
呼救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他们一个去保护华山派众人,一个沿着呼救声去查看。
一个女孩儿浑身是血扑在她脚下,昏了过去。
后面的黑衣人见到她,转身逃走。
她提气要追,惊觉内力无法凝聚。
左手腕处一条红线,悄悄在向心脏蔓延。
女孩儿醒来,眼中流露出惊恐,他微笑着自报家门。
"别怕,我们是华山派的。我叫陈羽平,她是华山掌门宁灵凤。"
灵凤略略点了一下头。
"你叫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
女孩儿啜喏着缩成一团,还未开口就已泪流满面。
她叫小慈,而她的遭遇,不过就是些家族的仇杀。
说到最后,小慈长跪不起,请求灵凤收她为徒,留在华山派。
其实华山派的人,大多是这样来的,宁灵凤也不会拒绝。
日落之前,蒙古包外,两匹马轻踏草原。
"有没有想过我们将来会分开?"
"分开?为什么?"他勒住马缰。
她低着头,依然慢慢的前行。
"如果将来我离开了你,你就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儿,不要再想我。"
"凤儿,你在说什么?"
她一笑,策马扬鞭,踏尘而去。
清晨,她的马不见了,空空的蒙古包内只有一封信。
"三月之后若我不归,由陈羽平接任华山派掌门之位--宁灵凤。"
一骑白衣扬尘大漠。
红线过肩,灵凤烈日下如至冰窖。
跌下马前,她听到了轻脆的马铃。
一片和煦中,她恢复了知觉。
"娘,宁姐姐醒了!"
睁开眼,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是满庭芳的娘和姐妹。
"凤儿,好些了吗?"
"娘?我……"
"你中了毒,昏倒在沙漠里,是香儿救了你。"
香儿--紫影来自苗乡,常与草药相伴,身有异香,是用毒解毒的高手,她的每种毒都有解药,这是上官燕对她的要求。
"我……我得回华山……"
"宁姐姐,你体内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现在还不能回去。"
周围是娘和姐妹们关心的目光,她笑了,点点头。
灵凤幼年住在华山,师娘去世的那一年,师娘的妹妹上官燕带她来到满庭芳。
她在满庭芳跟十几个姐妹一同长大,一直到她回华山接任掌门。
很久没回满庭芳了,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亲切和舒适。
只是,站在钟秀轩窗前,看着窗外像极了玉女峰莲溪的荷塘,她常常会思念远方的他。
他可也在为她惦念,为她焦急?
三月之后,她迫不及待的飞马返回华山。
华山玉女峰上,一派喜气洋洋。
华山派大堂内,一对新人正要拜堂。
多日的思念化成相见的欢颜,却被这喜庆的场面冲的无影无踪。
新郎是陈羽平,新娘是小慈。
"羽平?!你……"
"凤儿!你怎么回来了?"
锁眉惊诧。
"华山掌门回华山,难道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不……不是。"
所有的人凝了笑,停了杯,盯住陈羽平尴尬而局促的脸。
"三个月前,你说……说你离开我……就……就让我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儿……"
陈羽平努力理清了思绪。
"第二天你就不辞而别……我还以为……以为你扔下我……"
灵凤身子晃了一晃,有人扶住了她。
许久,才开口解释。
"我中了毒,但我不想死在你面前,所以才会留书离开。所幸被人救回满庭芳解毒……昨天一把毒彻底逼出,我就立刻赶回华山,可你……"
"凤儿……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灵凤缓缓抬起手,摇摇头。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凤儿,这不能全怪我!你三个月渺无音信,我找遍了江湖……"
灵凤抬起头,含泪的眼睛望着羽平,羽平闪开她的目光,继续说着。
"三个月阿!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派人回来说一声,送一封信也好阿!"
灵凤哑口无言。这三个月里,纵然她知道他会思念,却从未曾想过他会放弃。
"我……我没想到你会……"
"三个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灵凤身体软下来,身为华山掌门的她,从未在人前这般的失魂落魄过。
"如果三个月你都等不了,我怎么还敢把此生都托付给你……"
打起精神,转身离开,却看到一队黄衣人进来。
"今日是陈师兄大喜的日子,嵩山派特来祝贺!"
忽然看到落魄的灵凤,惊讶之后,便是不动声色的戏谑。
"宁掌门回来了?我们一起讨杯喜酒吧?"
灵凤缓缓挺胸抬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和端庄。
"不必了,宁某告辞。"
"且慢!宁掌门,嵩山派有事讨教。江万全可是你放走的?"
"不错,是我。"
"江万全是嵩山的死敌,你可知道?"
"既是嵩山派死敌,那就请嵩山派自行了结吧!"
灵凤自往前走,黄衣人将她团团围住。
"放走我派死敌,你居心何在!"
灵凤出剑,以一敌多,忽听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羽平,你当心阿!"
是小慈。
灵凤心口如蒙重创,连剑也难以握持。
随即一道血光划过灵凤臂膀。
华山派的弟子一拥而上,这毕竟是在华山。
黄衣人停了剑,嘲笑声起。
"堂堂华山掌门,连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也打不过,你们华山派还是乖乖的退出江湖吧!"
灵凤伤口止了血,挥手放他们走。
想再看一眼羽平,却最终没有回头,沿着来路返回塞北,返回满庭芳。
满庭芳,钟秀轩。
窗外夕阳照耀莲花,窗内白衣人临窗而坐,桌上摆着没有动过的午饭。
门推开了,飘然走进一片浅紫的衣衫。
"凤儿,饭菜不合心意?"
"娘,我不想吃。"
上官燕微微一笑。
"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娘吗?"
"娘,我跟你去文殊小筑住,好不好?"
"你不喜欢钟秀轩了?"
"不是,这里……这里太像华山了。"
月华如练。
文殊小筑内,灵凤偎依在上官燕怀中。
"凤儿,从华山派到满庭芳,又从满庭芳回到华山派,多年来你一路平顺,从没有什么坎坷。所以你生性孤傲,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并非都像你想象的一样。"
"娘,凤儿只是不想回华山了,凤儿以后就住在文殊小筑陪着您,哪儿也不去。"
"娘当然喜欢你留在满庭芳,可是逃避总不是个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凤儿回了华山,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魂野鬼。要继续管华山派的事,就会连看荷花的时间都没有了,凤儿懒惰,凤儿不想管了。"
上官燕点点头。"华山派的掌门,不是这么容易当的。可你既然做了掌门,就不能对华山全派的人都置之不理吧!"
灵凤低头绾弄着衣角,许久没有回答。
"华山派现在有羽平和……和小慈。他们会……"
忽听有人轻声叩门。"娘,宁姐姐在吗?"
"是烟霞吗?进来吧!"
烟霞推门走入。"宁姐姐,陈羽平受伤了。"
"羽平……怎么回事?"
"那个小慈是江万全的人,她故意引诱羽平,妄图置你于死地,然后控制华山。"
"烟霞,你……你肯定?"
对于这个身有异术的烟霞,这句话本是多问的。
"陈羽平拼死逼退了江万全,身受重伤。"
灵凤空前的无措了。
"娘……我该怎么办?"
"回华山。"
灵凤犹豫不决,上官燕再次肯定。
"回华山。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灵凤点头,拿剑出门。
走到门口,重又转身。
"娘,烟霞,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何时。娘,您要保重自己,等到事情了结,凤儿立刻回来!"
晨曦初现,白衣灵剑,驻足满庭芳外。
许久,马铃儿急,宁灵凤绝尘向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