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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没有人知道鸾飞凤舞的真面目。
见过她的人众说不一,有人说她是个悍妇,有人说她是个老太太,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个女人。
武林里人人都知道她住在华山玉女峰钟秀轩,但没有人敢来看看,因为她杀人从来只用一剑,或许有人曾逼她出过第二剑,可惜没能活下来,因此也就无人知道了。
别人说她丑陋,说她凶残,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场凌晨时分开始的雨。
雨势来的这么急,又这么大,她担心莲溪里才露尖角的莲。
她站在钟秀轩的窗口,看着外面的雨。
雨下了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虽然她的心境像极了连绵的阴雨,但她却不喜欢下雨。
她叹口气,拿起伞,出门了。
莲溪从山顶的绿雾池流下来,溪中盛开着许多莲花。
溪流在这里绕了一个圈,继续往山下流去,于是这两座坟墓便被众多的莲花簇拥着,她对这个样子十分满意。
她跨过小桥来到墓前,手轻抚着墓碑。
墓碑上,一个刻着:华山女侠宁中则之墓。
另一个刻着:华山女侠岳灵珊之墓。
她又叹了口气,看看天,雨还在下。
叶染青受了伤,那个魁梧大汉也受了伤,从飘霜居逃出来,迎面便是这场大雨。
两人在山洞里呆了一个时辰,包好了伤口,恢复了元气,雨还是没停。
下山吧,绿雾和枫叶随时会找来。
"本来就要得手,谁知冒出来个绿雾。"大汉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染青抚着受伤的右臂。
忽然两人停住了脚步,山下走来一个老妇。
老妇撑着伞,一袭白衣,一点也没有被雨打湿,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
大汉冲上去:"伞借老子用用。"
老妇微一皱眉,身形一闪,绕过了大汉。
大汉脚下一滑,弄了一身的泥。
他起来骂了一句,到溪边去洗,顺手摘下荷叶擦拭。
老妇回头,身形又是一闪,大汉双手已经落地,血汩汩而出。
老妇幽幽的说:"你不该折荷叶。"
叶染青目瞪口呆。
有人惊呼:"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是鸾姑姑!"
老妇身子一颤,竟有人识得这剑法!
循声望去,树丛后面闪出一把雨伞,伞下一个少年。
老妇看到那少年,呆住了,他实在像极了一个人。
"你就是鸾飞凤舞?"叶染青握紧了手里的青藤索。
伞下又冒出一个小人,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
她看看老妇,对少年说:"她太老了!跟爹爹的画里不一样。"
女孩儿手中一幅画,画里一个少女,擎着一枝莲花。
老妇看到女孩儿,又看到画,竟然失了神。
少年说:"画里的当然不会老,可是世上除了爹爹,只有鸾姑姑会用宁氏一剑了呀!"
老妇问他们:"你们爹爹是谁?"声音在发颤。
少年扬了扬眉稍说:"我叫令狐箫,我妹妹叫令狐琴,我爹爹是令狐冲。"
"阿!"老妇失声叫道,霎那间静极了,只有雨落在荷叶上的声音。
少年笑了笑,脸上有些得意,问老妇:"你是不是鸾飞凤舞?"
老妇点点头,伞一晃,雨点飞溅,再定睛看时,伞下之人已变成了一位少女,依然是那一袭白衣,黑发曳地,与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叶染青和那汉子呆立着,一时拿不定主意该走还是该留。
令狐琴拍拍手,又皱起了眉,说:"哥哥你看,画上的鸾姑姑笑得好甜,可是她--"她指了指少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少女眉间的忧郁凝的更深了。
叶染青握起青藤索,说:"管她是不是鸾飞凤舞,杀了再说。"
少女叹口气,说:"你太莽撞了,不配做兵器谱的第二名。"
叶染青的确是莽撞了,但她却逼得鸾飞凤舞出了第二剑。
不只是第二剑,还有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和第七剑。
青藤索缠在鸾飞凤舞的剑上,剑尖指在叶染青的眉心。
少年和那小女孩儿都拍手笑起来。
"你看!第一招'衔华配实',第二招'沉鱼落雁',第三招'玉女三怒',还有'握瑾怀瑜'、'佛卧莲花'、'雾遮云台'和'凤鸣朝阳'。"令狐箫像师父般教育令狐琴。
"我知道啦!这是玉女十九剑!只有鸾姑姑会用。"令狐琴收起画,满意的望着叶染青。
鸾飞凤舞轻轻收起剑,没有一点胜利者的霸气。
"是枫叶姐姐的玉枫叶赢了你,不是我。今天我不想杀人,你走吧!"
叶染青愣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该庆幸,她是第一个接了鸾飞凤舞这么多招还能活着离开的人。
雨停了。
朵朵莲花带着水珠盈盈盛开。
鸾飞凤舞轻轻抚摸着墓碑。
"师娘,这是大师兄和任大小姐的孩子,他们来看您了。"
令狐箫和令狐琴在宁中则墓前拜倒。
"太师娘,爹爹让我问您好!爹爹让我们跟鸾姑姑学您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和'玉女剑十九式'。"
"哥哥。"令狐琴小声说,"爹爹的独孤九剑是天下无敌,我们为什么还要学太师娘的剑法呢?"
"傻妹妹,爹爹是要我们记住太师娘。"
一滴水珠从一瓣莲花上滑下,落在水中,激起片片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