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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如此多的欢乐和忧伤,振奋和惆怅,也不能够想象,没有他,我的生活又会是怎样平凡而庸常。
我出生在春天,一个狗年的春天,而他离开在冬天,一个快要结束的冬天。
已记不清最初和他是怎样的相逢,仿佛他与我生命最初的记忆一样悠长,又仿佛他是我理想中生命最终极的归宿。
在我生命的头十几年里,他的影响在无声无息、潜移默化的积累、渗透,直到某一天,这种影响终于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吸引了我生命的重心向他倾斜。
我狂热的迷恋与他相关的一切。我沉醉于他风度和容貌;沉沦于他的微笑和眼神;沉吟于他的诗句和话语;沉静于他睿智和决断;沉寂于他痛苦和磨难;沉痛于他的病弱和伤逝……我赞成个性的张扬,但能够与他生命的轨迹有一丝的重合,便是足以让我感到欣喜和骄傲的事情。
这感情,是如此淳朴于心,又是如此激情于行。直至今天,我也不曾否认过这样一种感情的诚挚和热烈,但我的幸运便在于,我的感情并没有停止在这种形态上。
因为际遇和造化的原因,我接触到了更多不同的声音。由于各种原因,出于各种目的,他们误解他,否定他,诬蔑他,诋毁他。我曾为此而愤怒,为此而痛哭流涕,甚至为此而濒于绝望。
像框中,他的双眸沉毅而淡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入苦海,谁入苦海,我不入虎穴,谁入虎穴。”不是佛的语言,这是他于人生最痛苦的磨难中发出的呐喊,而后悄无声息的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留给后人一个坚忍的如同黑白相片的背影。
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他是有大志向的人,他是有担当的人。2005年我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懂得了“无欲则刚”的一种解释,即明白自己最终想要的是什么,其他便都可以不在乎了。而我相信,他的无欲则刚便是如此。
于是我于颤抖中躬身,捡拾起自己那即将崩溃的信仰,供于他的像前,进而能够转身直面一切,直面他能够不在乎的一切,直面历练着我的心、让我不再单纯、狂热和感性的一切。
如今,我依然沉浸于与他相关的一切中,但是我已经能够尽量透过这一切,沉淀出一个人生命所能达到的高度、厚度、广度、深度、力度,以及气度。
2006年,是他离去三十年的日子。三十年至如今,我们已不再只是哀伤和迷茫,然而我们依然需要纪念,因为他的身上负载了太多太多,他不仅仅是一个自然的人,用萨苏的话说,他“不是一个神话,更不是一个神,他只是一缕英魂。……他用一个眼神就说出了,人字怎样可以写得磊落而高贵。”
曾经有位长辈对我说,倘若我因不能理解他而不再爱他,也没有人会怪我。但我不会,能够理解他,是我的成长。能够像他那样,将是我毕生的追求,而这种追求,将更多的用脚踏实地的行动来实现。
再看他的照片,依然会不觉微笑或者泪下;听到他的有趣传说,依然会惊呼或者笑的东倒西歪;翻开新的年历,依然会骄傲的对别人说,狗年,是我们的本命年,我24岁,他108岁!
自君别后,山高水长。魂兮梦兮,不曾相忘。天上人间,无限思量……他离开了三十年,我成长了二十四年。希望很久后的一天,他也能够评价我:“热情和理智交织着,老而弥坚。”
我相信,我的疼痛和快乐他都会知道,因为他就在我心里。无论面对什么,我会一直坚持,因为爱他,是我最真和最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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