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有趣的杀人游戏

  “娘——娘——娘——”鸾凤第N次拉着她娘上官燕的胳膊拼命的摇晃着,语气极尽哀婉,“您就让我去吧让我去吧让我去吧!我保证不闯祸,保证不招惹别人,保证不给咱们家丢脸,保证……”上官燕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严肃的说:“不——行!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去。”鸾凤立刻假装生气的一扭头,忿忿的说:“好!不能去茶社杀人,我就去外面随便找个人杀了玩玩算了!”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见上官燕不理她,又说:“杀了人我就说,是我娘让我杀的!”这时她已经走出门去了,可是上官燕还是没理她。
  鸾凤站在门口,很郁闷,心里嘀咕,不至于真的出去随便杀个人吧?她从小到大可连只蚂蚁都没杀过。可是狠话已经说了,如果不去就太没面子了。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转身回到屋里。上官燕见她又回来了,忍住笑问:“你不是去杀人么?怎么回来了?”鸾凤一呲牙说:“我回来拿剑!您要是不把剑给我,我就空着手去茶社,那可一准就被人杀死了!”
  上官燕对这个顽劣的六女儿毫无办法,只得说:“杀人就这么好玩么?”鸾凤一听娘亲语气变软,立刻趁热打铁:“当然好玩!现在江湖上杀人成风了,不好玩,怎么会那么多人都去玩呢?以前大家都是乱杀一气,现在变的有组织有纪律了,就更好玩了!”上官燕不以为然的说:“以前让你去茶社,是因为那里向来平静,不曾想今日竟也血雨腥风,唉!江湖风波恶啊!”鸾凤撇撇嘴说:“这年头,哪里还有平静的地方!”上官燕说:“家里平静,你偏不愿呆。”鸾凤忙说:“谁说我不愿意呆在家里?咱们家十几个孩子,不就剩我在家里了吗?”
  上官燕说:“你过两天就要出师了,你师娘免不了要考较你的剑法,你那套玉女十九剑别说练了,到现在连剑谱都背不过,毕不了业怎么办?”鸾凤不屑的说:“嘁!连宁氏一剑这样高难度的剑法我都掌握了,还怕小小的玉女十九剑?何况马上就要毕业了,师娘也不会为难我。大雨说这次杀人不过几天的时间,到时候回来练玉女剑也来得及!”上官燕说:“回来?就凭你的造诣,去茶社杀人,还想能回来?这次杀人高手云集,别说是你,只怕除了冷雨和水漾蓝,没几个人能活下来。”鸾凤说:“人家大雨邀请我去,我哪好意思不去呢?”上官燕半天才说:“是你本来就想去,只怕人家不邀请,你也自己跑去了。”鸾凤抓住机会立刻拍马:“唉呀呀还是娘亲最了解我,不如就让我去吧?”上官燕无奈的说:“我同意不同意,你都要去的,何必还来问我。”鸾凤嘿嘿一笑,伸出手去:“娘,剑!”上官燕极不情愿的将碧水剑放到她手里,不甘心的说:“你如果决定不去,我就去向你师娘说情,让他们别考你玉女十九剑了。”鸾凤痛心疾首的说:“娘,你为什么不早说?!”上官燕大喜,忙问:“你决定不去了?”鸾凤说:“我决定,回来就逼你去跟师娘说!哈哈哈……”说完一溜烟往茶社方向跑去。“不要太嚣张!不要多说话!不要逞能!”上官燕在她身后喊。“知道啦————”
  鸾凤拎着娘亲给的剑,却早把娘亲的嘱咐扔在了跑往茶社的路上,她无法不嚣张,因为她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有告诉娘亲——她,是杀手。那天鸾凤照例睡到太阳下山才起床,敲着盆哼着歌要去洗脸,却发现茶社的掌柜冷雨正坐在她家的门槛上。“嘿哥们儿,你挡了我的路。”鸾凤拿牙刷敲了敲冷雨的头,冷雨一反往常的没有发火,反而笑咪咪的让到了一边。鸾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你……有何贵干?”冷雨看了看左右,拉过鸾凤极其神秘的说:“我要在茶社杀人,你来做杀手怎么样?” 冷雨说完,带着一脸诚恳的微笑等着鸾凤回答。鸾凤一听之下热血沸腾,从小练剑,她早就盼着有个杀人的机会,无奈师娘和娘亲那一套“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不可滥杀无辜多造杀孽”……让她的梦想就一直还是梦想。如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何况还是茶社掌柜亲自来请,给足了面子,鸾凤二话没说,扔了脸盆牙刷,紧紧握住了冷雨的手。
  满庭芳通往茶社的路,鸾凤闭着眼也不会走错,她刚要往平日里坐的右手边靠窗第三张桌子上去,却发现今日茶社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她那个位子被一个穿着白衣手拿扇子活象欧阳克的小子占了。原来今天正是参加杀人者报名的日子,两个黑哨冷雨和水蓝正忙着给江湖群豪登录造册。群豪有的提着刀枪剑戟晃来晃去,有的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有的三五成群喝酒吃肉,而坐在鸾凤那个位子上的小子正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打量着周围的人,眼神里写满了“你是杀手我看出来了”那个意思。
  鸾凤径直走过去,把剑往桌上一拍,喝道:“你丫给我站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没控制好,一不小心说变成了吼,原本闹哄哄的茶社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鸾凤。那小子呼的一声站起来说:“站起来就站起来谁怕谁啊?!”鸾凤不服气的说:“哟嗬哟嗬你谁啊这么横?”那小子斜睨着眼说:“你不认识我啊,我认识你呢,你不就宁中则吗?”鸾凤汗状,因为她师承宁中则,手上功夫颇有宁中则之风,所以时常打着师娘的旗号四处晃悠,也一直没人识破,然而此时突然被人喊出师娘的名字,顿时心虚的一塌糊涂,低着头嘟囔:“就算是吧。”周围一片嘁声,鸾凤听了大为光火,跳到桌子上叫道:“嘁什么嘁什么?谁再嘁我第一个宰了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你先小心着别被别人宰了吧!”鸾凤刚要拔剑,只见冷雨走出柜台,把手上的一张小纸往墙上一贴,就迅速闪人了。
  群豪呼啦啦围上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杀手名单:
倚天杀手当年人面,倚天杀手曾经沧海,倚天杀手白衣门下,倚天杀手襟上酒痕。
屠龙杀手江南布衣,屠龙杀手流风回雪,屠龙杀手心无妄思,屠龙杀手素情自处。
孤胆杀手身行万里平天下。

捕头名单:
名捕鲜鲜霜中菊,名捕冷浸溶溶月。

友情提醒: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各位游侠,自我保护,杀人开始,茶钱照付。

  鸾凤看到杀手名单激动不已,指着“倚天杀手襟上酒痕”喊道:“那个是……”话没说完,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生生把个“我”字变成了“唔”,那双手捂着她的嘴,拽着她便走,鸾凤唔唔了一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待那双手一松,就腾的转身开骂:“你丫想死啊!”却看到冷雨一脸铁青的站在面前,于是疑惑:“你拉我干吗?”冷雨举起一把铁锹,命令道:“你,在这里挖个洞,作为你们组杀手的秘密基地。”鸾凤愣了一愣,哈哈大笑:“挖洞?秘密基地?哈哈哈……你让我们当拉登啊!”冷雨哼了一声,说:“快挖,天黑之前必须挖完,不然不给你饭吃。”鸾凤愤愤不平:“为什么让我挖啊?”冷雨说:“你太嚣张了,哪有你这么嚣张的杀手?”鸾凤苦着脸问:“我不挖,我不做杀手了行不行?”冷雨狞笑了两声,说:“晚了,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天色已晚,豆腐渣工程终于完工了——一个勉强可以容纳4个人弯腰站着的土洞,比美军抓住萨达姆的那个洞还不如。饥肠辘辘灰头土脸的鸾凤边咒骂黑哨边从土洞里爬出来,活象一只几天没找到食儿的田鼠。鸾凤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把手里的铁锹随手一扔,只听当的一声,随后唉呀一声,再随后嗵的一声——鸾凤回头一看,那个占她座位的小子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我靠不是吧!他怎么会在这儿?真是冤家路窄!”鸾凤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鼻息,没气了。鸾凤啊呀一声叫唤,往后一跳,冷不丁又撞上另一个人的脑门,疼的那人直叫唤:“我说MM,你小心点儿啊!”鸾凤说:“啊!你、你看到了!我可真是不小心杀的他!”那人摸着脑门问:“你杀人了?”鸾凤说:“是啊!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那人说:“怎么办?埋了阿!挖土不是说了吗,管杀管埋,作为一个职业杀手,我们应该负责到底。”鸾凤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杀手?”那人说:“因为我也是杀手,而且和你一组,我叫——当年人面。”鸾凤叫道:“哦————你就是当年人面啊!久仰久仰,不过,你谁啊到底?”那人呃了一声,嘴唇碰了两碰,说:“秘密。”鸾凤不屑的说:“切,我知道你是谁,不过一时记不住而已。”那人说:“记不住的好,免得你一不小心告诉了别人。现在,我们还是先把这个尸体埋了吧!”鸾凤点头。
  两人刚回头,就同时“啊”了一声,那尸体坐在地上,看着他俩:“我怎么这么倒霉,跟你们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分在一组!”鸾凤壮着胆子问道:“你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说:“目前还是人,等你们埋了我,就变鬼了。”鸾凤问:“你没死?”那人说:“很明显。”当年问:“你也是杀手?”那人说:“很明显。”鸾凤问:“我的铁锹砸着你了?”那人说:“很明显。”当年问:“那你怎么没死?”那人说:“很明显——如果堂堂光明上使被一个丫头的铁锹砸死,还有什么脸面做倚天杀手。”鸾凤说:“可我明明听到当的一声。”光明上使左手举起一把铁锹:“这把铁锹飞来——”右手又举起一把铁锹:“这把铁锹挡住。”鸾凤奇怪的说:“你也有铁锹?冷雨也让你挖洞?”光明上使说:“很明显。”鸾凤奇怪道:“那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挖?”光明上使说:“我看你挖的很卖力,就没打扰你。”鸾凤叫道:“我靠你丫偷懒!扁你!”说着撸袖子就要上。“诶诶,我说你淑女一点行不行?”光明速闪,鸾凤气极败坏的往前冲,当年忙把鸾凤拦住,正闹着,一个高分贝的女声叫道:“都给我住手!——”
  三人原地不动,回头一看,原来是冷雨正气势汹汹的发河东狮吼。“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还没开始杀人,自己就先打起来了!”光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灰衣——原本是白衣的,后来躺在地下沾了很多泥巴,就变成了灰衣——说:“很明显,是他们俩在打我。”当年说:“不管我的事,我路过的。”鸾凤跳起来说:“这两个人渣看着我挖坑不帮忙!还不杀了留着何用?!”冷雨阴森森的说:“杀了他们俩,你就得天天出去杀人!”鸾凤哼唧了一声,说:“暂时饶了他们。”冷雨换上温柔的笑脸,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组的老大——白衣门下。”冷雨背后闪出一个人,鸾凤瞧见,哈哈一笑,说:“原来是你!你当我们老大?你行吗你?”白衣很有风度的笑了笑说:“是我。还请各位多多配合。”说着伸出手来和三个小弟一一握手,鸾凤嘻嘻哈哈,当年稀里糊涂,光明忙把满手的泥在身上擦了擦,灰衣更灰了。
  冷雨满意的点点头:“嗯,8错,你们今儿个商量商量明天杀谁,怎么杀,最重要的——晚上别忘了去茶社吃饭,表情要正常,特别是——你!”说着,狠狠的瞪了鸾凤一眼,转身走了。鸾凤极其不满的冲冷雨的背影做个鬼脸,咒骂道:“恶毒的黑哨!”接着转头问白衣:“老大,我们明天杀冷雨吧!” 白衣刚掏出水囊来喝了一口水,这一下全喷在当年和光明身上……三人同对鸾凤怒,鸾凤汗状,后来私下打听,才知道黑哨是不能杀滴。
  土洞密谈,鸾凤如听天书一般,不知所云,只听着白衣带领光明和当年煞有介事的分析:嗯……这个……嗯……那个……嗯……这个那个……嗯……那个这个……。邻近吃饭时间,四个人分散开悄悄溜回茶社,鸾凤照例坐在右手边靠窗第三张桌子上,白衣、当年和光明都溜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茶社里每一个人都带着微笑,但每一个人的微笑都很异样——鸾凤看谁都可疑。酒菜还没上来,笑剑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笑容诡异的说:“来,干一杯,壮壮胆,免得杀人时手发抖,呵……”鸾凤愤愤然说:“我杀人肯定不发抖!”笑剑呵呵笑着干了一杯,浪人也来凑热闹:“岳夫人啊……”鸾凤生平三恨,这第一恨就是别人叫宁中则为岳夫人,一听之下顿时恼怒,拔剑出鞘,对着浪人:“你再敢叫我岳夫人,我杀了你!”浪人连忙陪笑:“别着急么……叫习惯了……岳,哦不是,那个宁女侠啊,明晚才开始杀人,你着急什么。”鸾凤挥着剑说:“你再叫岳夫人,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开杀。”浪人没言语,和笑剑一起笑着走开了。
  鸾凤郁闷,叫什么不好,偏叫岳夫人!这不是成心气人么!还说什么明天再杀……啊呀!想到这里,鸾凤突然醒悟,他们莫不是来试探我的?呜呼,用光明的话说——很明显。鸾凤环视左右,目光所到之处,刚才看往这边的人纷纷移开目光,该干嘛干嘛去了。只有冷雨——她没有移开她的目光,而是极其愤怒和失望的看着鸾凤,那眼神分明在说:“靠,我怎么选了这么个杀手!太失败了!!”毫无疑问,鸾凤是杀手,已经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了。在这悲哀的时候,鸾凤终于想起了她离家时娘亲的叮嘱——不要太嚣张!不要多说话!不要逞能!可惜,为时已晚,那么她的最终结果必然是——被众人齐心合力投死。闹市走过来笑嘻嘻的大声对鸾凤说:“第一次当杀手,都这样,别在意!”说完就走了,全茶社一阵哄笑。
  那顿饭,鸾凤吃了很多,她通常都是这样主张——把郁闷扼杀在食物里。后来鸾凤去找了冷雨,因为她忘了回秘密基地的路,冷雨已经没有语言了,画了份线路图给她,然后不甘心的说:“你不要再跳了!”鸾凤很无辜的眨巴着眼睛说:“不是我跳,是他们逼我跳!他们、他们合伙冤枉我!”冷雨绝望的摇了摇头,说:“明天,你第一个出手吧!不然,你就没有杀人的机会了……”
  离开冷雨,鸾凤的胃有点疼,她知道自己是吃撑了,怎么办呢?这又不是在家,没有娘亲管,只能自己去找点药了,于是她返回冷雨那里。冷雨那里胃病药比药店还多,胃舒平、养胃舒胶囊、香砂六君丸、香砂养胃丸、胃苏冲剂、六味安消散、黄芪健胃膏、香苏调胃片、宽胸舒气化滞丸、丁蔻理中丸、猴头健胃灵胶囊、调胃舒肝丸、温胃舒胶囊、养胃冲剂、养胃舒颗粒、复方田七胃痛胶囊、虚寒胃痛冲剂、海洋胃药、快胃片、小建中合剂、仁青常觉……鸾凤看的头晕眼花,还没挑出哪样比较好,忽觉内急,就急急忙忙跑到五谷轮回处。就在那时,她看到了一个神秘的背影,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平时高达五百度近视的鸾凤,看到了雪白的衣,浅绿的裙!天意?她其实很想追上去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可是,当前有比追那个人更加急迫的事情——于是鸾凤拉开门忙着解决问题去了。
  问题解决了,鸾凤的胃也不疼了,浑身舒畅了很多,可她刚一出门,就被一个快速飞来东西吓了一跳。那东西带着呼呼风声,嘭的一声钉在了茅房的门上——是一枚飞镖,镖尾部系着三根青色的布条,仿佛从用旧了的破抹布上拆下来的,不是一般的朴素。鸾凤知道,这枚镖打得这么歪,一定不是要她命的,果然,飞镖上带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异常活跃了。异常活跃的,一般来说也异常危险。”落款是孤胆杀手身行万里平天下。“靠!”鸾凤骂了一句,“还用你说,早干嘛去了!”不过她心里还是很感激这个孤胆杀手的,只是痛恨他不早说,可如果她自己不嚣张,他也就不会知道她是杀手了……何况娘亲早警告过她的,还不是一样没用!
  鸾凤一路哀怨着回到秘密基地,白衣、当年和光明三个人都一脸严肃。光明首先开腔:“很明显,你暴露了。”白衣和当年一起点了点头。鸾凤哭天抢地的说:“冤枉啊!他们、他们太坏了!”当年说:“嗯,明天出招,灭他们!”白衣清清嗓子,说:“好,我们来严肃的、认真的、理性的、全面的、科学的、系统的分析一下应该杀谁。”鸾凤腾得跳起来:“杀笑剑!杀浪人!杀闹市!”白衣问:“为什么?”鸾凤咬牙切齿的说:“因为他们跟我过不去!”光明和当年点头赞同。白衣问:“还有谁?”当年攥起拳头说:“蓝毛小子!”白衣和光明点头赞同,鸾凤傻乎乎的问:“为什么?”白衣、光明和当年一起说:“看他不爽!”
  “晕!你们!……”忽然又第五个人说话,正专心秘议的四个人被吓了一跳,一起从地上跳起来,脑袋嘭的碰上了洞顶,起了四个包。鸾凤回头一看,火冒三丈的说:“黑哨!你在这里偷听!想吓死人啊!”冷雨更生气的说:“哪有你们这样商量的?看谁不爽就杀谁?”鸾凤无辜的说:“不然怎么分析?鬼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冷雨说:“你们看看人家屠龙组,人家的讨论,我根本不敢说话的。”四人一齐点头:“哦……高深!”光明说:“很明显,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三人点头赞同。冷雨气得快晕了,说:“你们气死我了!我不管了!”说完气极败坏的走了。沉静了一会儿,白衣问:“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光明说:“很明显,黑哨生气了。”当年说:“她不管我们了。”说完三人一起看向鸾凤,鸾凤说:“我饿了。”
  光明说:“明天我请你喝酒。”鸾凤问:“为什么是明天?”光明叹了口气说:“很明显,临走要吃顿饱饭,这是规矩。”鸾凤说:“那我明天到底杀谁?”光明嗖的抽出一本小册子,摊开在鸾凤面前,说:“闭上眼,随便点一个。”鸾凤闭上了眼,却看到了那雪白的衣和浅绿的裙。于是她睁开眼,问:“如果我杀一个杀手,会怎样?”白衣说:“杀手死,然后你被嘲笑死。”鸾凤问:“我要杀一个游侠,会怎样?”白衣说:“游侠死,然后你被投死。”鸾凤摇了摇头,又问:“如果我杀一个孤胆游侠,会怎样?”白衣、当年和光明同时挺直了腰板,白衣声音低沉的说:“同归于尽,名垂千古。”三人都凝重的看着鸾凤,鸾凤点头说:“这个好。”随即又很无辜的问道:“可是我一定会被投死吗???”“嘁!!!”三人松一口气,翻身睡觉,不再理她。
  鸾凤拿着那本花名册出了秘密基地,月色很好,不过死到临头的鸾凤已经没有心情看了。现在这个情形下,鸾凤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逃跑!对,逃跑,跑回满庭芳去,反正他们也找不到满庭芳在哪里,就只有冷雨能找到,可她也不能当着上官燕的面就把鸾凤杀了,最多就是以后江湖上鸾凤过街人人喊打,再也不能混了。鸾凤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忽然又想,要是就这么跑了,自己的脸面荡然无存是小事,可满庭芳和上官燕、华山派和宁中则也跟着颜面扫地了,上官燕和宁中则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吗?不行,不能跑。可是不跑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鸾凤止住脚步,悲叹了一声:“真是红颜命薄啊!”只听哇的一声,不远处树影后一个黑衣人忍不住吐了出来。鸾凤跳起来问:“谁啊?谁啊?”那个黑衣人勉强忍住不再吐了,掏出腰牌说:“别激动,我黑哨。”鸾凤奇怪的问:“黑哨?三更半夜的跑来干什么?”黑哨问她:“你犹豫这么半天了,到底是跑还是不跑?”鸾凤色厉内荏的说:“谁说我要逃跑了?堂堂满庭芳六姑娘,怎么会临阵脱逃呢?熟归熟,你再这么说我一样告你诽谤!”黑哨连忙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明天打算杀谁?”鸾凤愁眉苦脸的说:“杀谁不都一样,反正我迟早会被投死。”
  黑哨笑笑说:“那也不一样,如果杀个孤胆游侠,以后的杀手就减少一分危险,你们组织赢了,你也虽死犹荣。”鸾凤说:“我明儿个杀人绝不用华山剑法,没准儿游侠们就不投我了。”黑哨嘲笑道:“你活得了初一,活不过十五,何况你用什么剑法,有没有人注意都还不一定。”鸾凤大哭:“那我真的活不成啦!”黑哨拍拍她的肩膀说:“争取杀个孤胆游侠吧,明年的明天,我祭奠你。”鸾凤厚着脸皮问:“那谁是孤胆游侠呢?”黑哨嘿嘿一笑:“这我能告诉你么?”鸾凤很不甘心,于是又问:“那谁不是孤胆游侠呢?”黑哨青筋暴起说:“你还想不想让我混了?!”鸾凤可怜兮兮的噤了声。黑哨转过身,说:“一共有两个孤胆游侠,一个叫虎啸风生,一个叫龙腾云萃,其中有一个,你今天见过他了。”说完走了。鸾凤心想:“靠,我今天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鸾凤一面往茶社走,一面心里直嘀咕,如果杀了孤侠,就死定了,如果不杀孤侠,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两天。活的好好的,就这么死了,鸾凤不甘心哪!快到茶社了,鸾凤看到一群人前后吆喝着纵马往同一方向去,为首的是个女子,雪白的衣和浅绿的裙,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群被她唤作宝宝的人。是她!鸾凤昨天半夜在茅房门口看到的那个人!鸾凤立刻掏出花名册来一一看去……就是她!雪水云绿790104,性别:女,从经常出没的地方和杀人经历来看,此人人面极广,阅历颇深,绝非等闲之辈。莫非她就是那个孤侠?……正想着,手机响了,鸾凤掏出来一看,白衣的短信:三缺一,速归。鸾凤心想,哦,这是要提前给我开追悼会了,还是亲自出席一下的好。于是一面念叨着:“孤侠现身……孤侠现身……”一面回到秘密基地。
  光明果然准备了酒菜,她一进洞来,一场盛况空前的追悼会就拉开了帷幕。喇叭里响起了哀乐,花圈无数,各种尺寸、各种字体的挽帐条幅从洞顶上垂挂下来,正中一个横幅上写着:沉痛悼念蓝色灵魂宁中则同志。追悼会由白衣主持,当年走到麦克风前,声情并茂地朗诵了悼词,一面朗诵一面还用一块手帕不时地按按眼睛,然后全体向鸾凤三鞠躬,鸾凤一面吃着光明准备的酒菜,一面抬抬筷子说,免了免了。
  白衣问她:“你还有什么心愿么?”鸾凤说:“有,第一,让我娘来,把我尸体运回满庭芳,我不想横尸荒野;第二,上华山告诉我师娘我没法答辩了,希望她允许我毕业,最好还能把我追认为正式党员;第三,入棺前在我胸口上放一张周恩来标准照,要1956年在中国照相馆照的那一版;第四……第四暂时还没想起来,先这样吧!”三人汗状。鸾凤拿着一根鸡翅膀边吃边说:“我决定了,一会儿去杀雪水云绿。”白衣说:“好!我看她像个游侠。”鸾凤说:“希望是个孤胆游侠。8过那样的话,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光明举起一杯酒说:“风萧萧兮易水寒……%¥#•*¥%*!~(以下省略几千字)偶们会替你报仇的……”三人举着酒杯的手都酸了,终于一饮而尽。
  当年抱着鸾凤哭哭啼啼的说:“宁阿!早知道你这么快死,那天就帮你挖坑了……”鸾凤一脚踢开当年,说:“靠!现在才觉悟,我这就挂了!”当年说:“不怕!倒下你一个,站起来我们仨!”正说着,黑哨冷雨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秘密基地的地洞里。“倚天杀手襟上酒痕接令!今晚戌时出手杀人。”说完才看到周围的情况——正在开追悼会,先问了一句:“你要杀谁?”鸾凤说:“雪水云绿。”冷雨无奈的说:“那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去给屠龙那组下令。别忘了戌时出手!”说完又神秘的消失了。鸾凤眨眨眼睛,说:“戌时?现在几时了?”白衣说:“刚到申时。”鸾凤说:“哦,那好,我先补补觉,昨夜睡得太晚了。”三人汗状。
  到了戌时三刻,鸾凤才睡醒,白衣、光明和当年都不在了,鸾凤极不情愿的从地洞里爬出来,没走出去几步,就看到昨夜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哨,黑哨问她:“你要杀水水了?”鸾凤点点头,黑哨握着鸾凤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壮烈阿!”鸾凤说:“靠,你的手刚抹了鼻涕,别来碰我!”黑哨不好意思的缩回手去,问:“你知道水水在哪儿么?”鸾凤说:“不知道。”黑哨说:“就在茶社。”
  茶社,水水正和她那群宝宝们打麻将,鸾凤突然出手,众人观战,谁都不敢来救,只有水水自己反抗,而且反抗的异常凶猛,鸾凤高兴了——看情形她就是孤胆游侠!果然,鸾凤用宁氏一剑刺中水水,同时也中了水水的云绿散,两人同归于尽。
  很快,有人跳出来指证光明也为倚天杀手,理由是,鸾凤临死前对水水说:“很明显,你是孤胆杀手。”而“很明显”这个词是光明最常用的。在众人的呼声中,光明被处决了,临死前,他写下了人生三恨:“一恨生而无后,愧对父母;二恨有剑难出,愧对黑哨;三恨和菜鸟鸾凤同为一组杀手,愧对天下!”